第75章 木雕藏家(2/2)
“少放盐。”
“知道了。”
电话挂了。
周砚把话筒放回支架上。
他站在电话旁,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爸在迷宫最深处,他妈在家,他在中间的小镇上。
三个地方,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等待。
他爸在等被找到,他妈在等他回去,他在等副本结束。
但等待不是被动的。
等待是一种力量。
你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也在等你。
你们之间的那条线,就是活着的意义。
周砚躺回床上,安全帽扣在脸上,油锯放在枕边。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狗熊岭的森林里,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他爸站在他面前,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
手里没有油锯,只有一把木头雕的小熊——和熊二雕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爸把小熊递给他。
“周砚,生日快乐。”
周砚接过小熊。
木头是温热的,带着他爸掌心的温度。
“爸,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他爸笑了,“但我想送你一个礼物。补上之前的。”
周砚把小熊握在手心里,看着它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它圆圆的形状,看着它心形的轮廓。
“这是什么?”
“家。”他爸说:“这就是家的样子。不漂亮,不完美,有时候还硌手。但它是暖的。”
周砚把木雕贴在心口。
暖的。
他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个东西——木头雕的小熊,歪歪扭扭的,圆圆的,心形的。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熊二放在他手里的,也许是陈翠,也许是熊大。也许是梦里的人,穿过梦境的边界,送到了他的枕边。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
周砚把小熊塞进口袋,和照片、记忆结晶、影子结晶、那张写着“这是我”的纸放在一起。
他走出木屋。
空地上,所有人都在等他。
熊大、熊二、翠花、铁掌大师、老鳄、拖拖、娜娜、年轻人和他妈妈、彼得罗夫。
还有那些昨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金敏俊、阿卜杜拉、玛丽亚、汉斯。
四十多个人,四十多个国家,四十多个不同的语言。
但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周砚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们去旅馆。”
“去那干嘛?”熊大问。
“退房。”
所有人笑了。
周砚转身,朝旅馆走去。
身后,四十多个人跟着他。
脚步声嗒嗒嗒,踩在青石板上,像一首歌。
这首歌的名字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