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镜引归魂(1/2)
周砚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镜子,镜面朝上,月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白色的光柱,射向天空。
光柱在天上散开,像一朵烟花。那些还在飞的头颅——不,那些还没有回家的头颅——开始下落。
不是坠落,而是飘落,像雪花,像落叶,像蒲公英的种子。
每一个头颅落到一个人面前,和身体合为一体。
那些穿花衣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进月光里,接受自己的脸、自己的记忆、自己的名字。
“我叫金敏俊。泡菜国人。第三批天选者。”
“我叫阿卜杜拉。联合国民。第五批天选者。”
“我叫玛丽亚。拉丁国。第二批。”
“我叫汉斯。日耳曼国。第四批。”
“我叫……”
名字一个接一个,国家一个接一个。
有些名字周砚听过,有些没听过。
有些国家还存在,有些已经被诡雾吞没了。
但他们都活着。
被囚禁在这个小镇里,穿着花衣服,在夜晚的街道上走走走,走到忘记自己是谁,走到以为走路就是活着。
周砚站在月光下,举着镜子,像一个灯塔。
穿花衣服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进月光里,找回自己的脸,找回自己的名字,然后他们坐在空地上,不说话,只是坐着。
看月亮,看彼此,看那间亮着黄光的木屋。
木屋的门开了。
陈翠端着一盆红烧肉走出来,放在空地上。
熊二抱着一摞碗,挨个发。
铁掌大师提着锅,盛饭。
老鳄和拖拖搬凳子。
娜娜唱歌。
年轻人和他妈妈坐在角落里,女人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名字,听着那些国家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彼得罗夫蹲在一个泡菜国天选者面前,用韩语和他说话。
两个人说到一半,同时哭了。
不是悲伤的哭,而是找到同类的哭。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镇,在规则怪谈的副本里,能听到自己的语言,能看到自己国家的人,能吃到一口热饭,这比任何通关奖励都重要。
周砚坐在地上,碗里盛着饭,上面盖着红烧肉。
他没有吃。
他看着空地上越来越多的人——穿花衣服的人走进来,坐下,变成穿普通衣服的人。
他们在月光下吃饭,说话,哭,笑,像在野餐,像在过节,像在过年。
他想起了《熊出没之年货》里的一幕——光头强一个人在木屋里吃泡面,看着窗外的烟花。
他妈打来电话,说“强子,妈给你寄了年货,你收到了吗”。
光头强说“收到了收到了,妈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那箱年货,没有拆。
不是因为不想拆,而是因为拆了就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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