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森林诀别(1/2)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脚下石头台阶的触感,和耳边自己的呼吸声。
他继续往下走。
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一百五十三
。没有灯,没有光,只有黑暗中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和旅馆里那些穿花衣服的人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他走了多久?
不知道。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
在这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感的空间里,一切都在瓦解。
他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往下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走。
继续走。
不要停。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不是灯光,而是——星光。
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夜空。
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不是青石板铺的,而是泥土的,踩上去软软的,像森林里的地面。
周围是树,高大的、古老的、树干上长满青苔的树。
空气中有松脂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秋天落叶腐烂的味道。
狗熊岭。
他站在狗熊岭的森林里。
但不是他之前待过的那个狗熊岭。
那个狗熊岭是副本,是规则,是诡异。
这个狗熊岭是记忆。
是光头强的记忆,是第一批天选者的记忆,是所有失败者的记忆。
没有被规则污染的、干净的、像童年一样的记忆。
前方有一棵树。
比其他所有的树都大,树干粗到要十个人才能合抱。
树皮是深棕色的,像一张老人的脸。树干上刻着两个字:“回家”。
和照片里那棵树一模一样。
树下坐着一个人。
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手里没有油锯。
他的脸——和照片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棕色的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下巴上一颗痣。
他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周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爸。”
男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爸,是我。周砚。”
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棕色的,和照片里一样,和熊大的一样,和周砚自己的一样。
他看着周砚,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和照片里一样的笑,和光头强在动画片里一样的笑。
“你长大了。”
周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而是从心里涌出来的。
憋了二十多年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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