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活路本心(2/2)
周砚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去旅馆地下一层。
第二天早上,周砚是被油锯的声音吵醒的——不是他自己的油锯,而是另一把。
声音从窗外传来,嗡嗡嗡,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空地上空盘旋。
他翻身下床,抄起油锯冲出木屋。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手里提着一把油锯。和光头强一模一样的装扮,但脸不一样——不是光头强的脸,而是一张年轻的、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亚洲面孔,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眼睛启动状态,锯链在转动,但没有任何颜色的光——没有金色,没有黑色,就是普通的银灰色。
他看到周砚,笑了一下。
很累的笑,像一个人跑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终点,但已经没有力气高兴了。
“你是龙国的天选者?”
周砚点头。
“我是樱花国的。”年轻人说,“我叫田中加入野。我是第八批天选者。”
“第八批?”
“对。你不知道吗?环球诡镇副本从三年前就开启了。每三个月一批,每批四十七个国家。活下来的不到五个。活下来的人不会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被送到这个小镇的更深处。”
田中指了指脚下,“你现在所在的这一层,是第四层。前面三层在地下。”
周砚的手握紧了油锯。
“你怎么出来的?”
“我没有出来。我被送到了第五层。”田中的笑容更累了,“每一层都有一个马戏团,都有一个团长,都有一群被画出来的动物。每一层的规则都不一样,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你需要找到这一层的‘核心记忆’,才能进入下一层。或者,找到活路,直接跳出这个迷宫。”
“你找到了活路?”
田中摇头。
“我找到了你。”
他收起油锯,朝周砚走过来。
但他只走了三步就停下了,因为熊大从木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周砚身后。
田中看着那头巨大的棕熊,棕色的眼睛,胸口白色的毛发,像一面旗帜。
“这是第一层的熊大?”田中问。
“对。”
“第一层的熊大是光头强的第一块碎片。它知道的事情最多,但它不能告诉你。因为规则限制——它一旦告诉你真相,它就会被重置。”
“你之前在马戏团后台看到的那些画,那些被解放的动物,那些消失的团长——都是它的记忆。它把记忆藏在画里,等一个人来取。”
周砚回头看熊大。
熊大站在那里,没有表情。
但它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平静。
“你见过光头强吗?”周砚问田中。
田中沉默了几秒。
“见过。在第六层。他被钉在一面墙上。不是十字架,不是锁链,而是被画在墙上的。他的身体是一幅画,但他的意识是活的。”
“他能说话,能眨眼,能笑。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不要来找我,去找一个叫周砚的人。告诉他,活路不在最深处,活路在最浅处。’”
周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