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记忆迷宫(2/2)
“你手里这些东西,就是大陷阱里的工具。你用它们,才能走出大陷阱。但用它们本身也是规则的一部分——你越依赖它们,你就越被它们控制。”
周砚看着桌上的东西。
镜子里的影子还在动,结晶在微微发热,那张纸上的无脸光头强似乎在看着他。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东西不是他“找到”的,而是被“送到”他手里的。
旅馆的镜子、马戏团的结晶、玩具店的那张纸——它们出现的时间、地点、方式,都太巧了。
像一个游戏设计者故意把关键道具放在玩家必经之路上,引导玩家按照设计好的路线走。
“这个小镇有人在操控。”周砚说。
陈翠点头。
“不是团长。团长只是一幅画。画后面还有人。那个人把团长画出来,把马戏团造出来,把小镇建起来。那个人设计了所有规则,所有陷阱,所有道具。包括你手里这些。”
“李老板。”
陈翠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告诉了周砚答案。
周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李老板的短信、送货任务、雕像、钥匙、镜子、结晶、那张写着“这是我”的纸。
他一直在被指引。
不是被系统指引,不是被规则指引,而是被李老板指引。
李老板让他砍树,让他送货,让他去中心广场,让他去玩具店,让他拿回镜子,让他找到陈翠。
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但为什么?
李老板想让他做什么?
陈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很稳:“光头强,你知道这个小镇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
周砚睁开眼睛。
“环球诡镇。”
“那是副本名字。小镇真正的名字,刻在旅馆地下一层的墙上。我去过一次。那面墙上写着一行字——‘光头强的记忆迷宫’。”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周砚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压在镜框上。
镜面是朝下扣着的,但他能感觉到镜子里的影子在动。
那些被关在里面的影子,那些天选者的影子,那些死在副本里但从未离开过的人——他们的影子在这里,他们的头颅在天上飞,他们的身体在街上走。穿花衣服的人,嗒嗒嗒,嗒嗒嗒,永远走不到尽头。
“这个小镇是光头强的记忆。”
周砚说:“不是他的记忆碎片,而是他的整个记忆。他把自己的记忆做成了一个副本,用来困住那些失败的、死去的、被遗忘的天选者。不是因为他恨他们,而是因为他怕他们被彻底忘记。”
陈翠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如果我是光头强,我也会这么做。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没什么用,死了更没什么用。但如果他能用自己仅剩的东西——记忆——给那些和他一样没用的人建一个家,那他就不算白活。”
周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照在空地上,那些穿花衣服的人站在阴影边缘,没有走过来。
他们看着木屋的灯光,像看着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