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掀碎规则(1/2)
没有变成哭,没有变成怒,而是变成了一种周砚从未见过的表情——空。
不是空白,而是空。
像一个人发现自己其实不存在时的那种空。
“你叫光头强叫了那么多年,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玩具裂开了。
不是被锯开的,而是从内部裂开的。
塑料外壳像蛋壳一样碎裂,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棉花,不是骨架,而是一张纸。
泛黄的、卷边的、用铅笔画着线条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男人。
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手里拿着油锯。
他的脸没有画完,只有轮廓,没有五官。
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铅笔写的,字迹很轻很轻:
“这是我。”
不是“这是光头强”。
不是“这是一个伐木工”。
是“这是我”。
周砚把纸从玩具残骸中捡起来,折好,塞进口袋。
柜台后面的女人闭上了眼睛。
粉色的玻璃珠掉在地上,滚到角落。
她的眼眶里不再有珠子,而是两团光——金色的,温暖的,和油锯上的光一模一样。
光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像两条河流,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柜台上,滴在地上,滴在那些停摆的玩具上。
被光滴到的玩具开始变化。
熊大的眼睛不再眨眼,而是闭上了。
熊二的手放下来了。吉吉的梳子掉了。
毛毛不鞠躬了。
它们一个个地静止了,不是关机式的静止,而是——安息。
像一个人终于可以睡觉了。
玩具店的地板上,那些从女人眼眶里流出的光汇成了一小片金色的水池。
水池里映出一个人影——不是周砚,不是光头强,而是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短发,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玩具。
她不是玻璃珠眼睛,而是棕色的,正常的,带着笑意的。
水池里的影子消失了。
周砚知道,那个影子不会回来了。
它去了该去的地方。
也许是狗熊岭,也许是比这个小镇更远的地方。
他转身走出玩具店。
门口,年轻人扶着他的妈妈。
女人的眼眶还是空的,但她听到了脚步声,脸转向周砚的方向。
“我的眼睛找回来了吗?”她问。
“找回来了。”周砚说:“但它不在玩具店里。它在别的地方。我会继续找。”
女人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感谢的笑,而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像晒太阳一样的笑。
“不急。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周砚从她身边走过,走到街道中央。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走了。”他说。
熊大愣住。
“什么?”
“不走了。不去找影子了。不去中心广场了。不去任何地方了。”
周砚把油锯往地上一顿,锯链卡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机器发出嗡嗡的轰鸣,“就在这条街上。就在今天。把所有的规则,一条一条掀翻。”
彼得罗夫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规则不能违反!违反就是死!”
“规则是给遵守规则的人准备的。”
周砚看着街道两侧那些白色的遮阳伞,那些戴着面具的摊贩,那些橱窗里还在动的商品,“我不遵守了。”
他走向最近的热狗车。
摊贩戴着白色面具,举起热狗,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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