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玩具诡店(2/2)
店里摆满了玩具,各种各样的,大的小的,布的公仔的,电动的机械的。
所有的玩具都是熊出没的角色——熊大、熊二、光头强、吉吉、毛毛、涂涂、蹦蹦、萝卜头。
它们被摆在货架上,坐在柜台上,挂在墙上。
每一只玩具都在动。
熊大在眨眼,熊二在挥手,光头强在张嘴说话,但没有声音。
吉吉在梳头,毛毛在鞠躬,涂涂在歪头,蹦蹦在抱松果,萝卜头在打洞——在货架的木头表面上打洞,木屑掉了一地。
店的最深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围裙,看起来像普通的玩具店店主。
但她的眼睛是玻璃珠做的——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圆形的、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反射着橱窗外的光。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玩具。
一个光头强的玩具,比其他的都大,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脸上挂着笑容。
那个光头强玩具在哭。
塑料的脸上,眼睛
透明的、咸的、从塑料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
年轻人站在周砚身后,声音在发抖。
“那是我妈。她被那个玩具控制了。她说她看到光头强在哭,她想帮他擦眼泪,她就走进了店里。然后她就出不了了。”
周砚看着那个玻璃眼珠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光头强玩具。
他想起了一条规则:不可与穿花衣服的人说话。
女人没有穿花衣服。
她穿的是围裙,灰色的,没有花。
但她的眼睛是玻璃珠。
玻璃珠能反射——反射出站在门口的他。
周砚没有推门。
他站在橱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光头强玩具。塑料的脸,固定的笑容,但泪水在流。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钥匙——铜色的,刻着“展品”二字的钥匙。
这不是一把钥匙。
它是一种规则。
是李老板给的、用来解开项圈的规则的具象化。
项圈代表“被囚禁”,钥匙代表“被解放”。
那这个玩具店代表的,是“被控制”?
如果钥匙能解开项圈,那它能解开玩具店的控制吗?
周砚不知道。
但他试了。
他把钥匙贴在了橱窗玻璃上。
钥匙接触玻璃的瞬间,橱窗消失了。
不是碎了,不是开了,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玩具店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光滑,像被激光切割过。
店里的所有玩具同时停了下来。
熊大不眨眼了,熊二不挥手了,吉吉不梳头了。
它们保持着被定格的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柜台后面那个女人的玻璃珠眼睛裂了。
从中间裂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玻璃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眶里不再是玻璃珠,而是两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