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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长廊诡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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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

明明从地图上看只有五十米,但走了五分钟,那扇后门还是那么远,绿色的应急灯光像一颗遥远的星星,看得到,够不着。

楼梯口的指示灯突然亮了。

不是声控的,而是自己亮的——红色的,一闪一闪,像警灯。

有人在爬楼梯。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级一级,很慢,很重,像一个人穿着铁鞋在下楼。

咚、咚、咚。

周砚抬起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心跳,像鼓点,像死神在倒计时。

他低下头,继续走。

身后,熊大的身体绷紧了。

它闻到了什么。

“光头强,下来的不是人。”熊大的声音很低,很低,“是——是老师。”

周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不要回头。”

“她不只一个。她有很多个。她在一楼、二楼、三楼、四楼同时走下来。”

周砚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她的身体是正常的,但她的脖子以上,有无数张脸。

每一层楼梯上都有一个她,每一张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他的方向。

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楼梯拐角处,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女人的,温柔的,像语文老师在朗读课文:

“同学,你怎么迟到了?”

周砚没有回答。

“同学,老师问你话呢。迟到是不对的,但老师不会罚你。老师很善解人意的。你转过身来,跟老师说句话,老师就让你走。”

那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人想回头。就像一个真的在关心你的老师,不忍心批评你,只想让你说一句“对不起”。

但周砚知道,那句“对不起”一旦说出口,他就不是光头强了。

光头强不会对老师说“对不起”。

光头强只会低着头,缩着脖子,假装没听见,然后偷偷溜走。

怂。

这是他最大的人设。

周砚低下头,把安全帽的帽檐又压低了一分,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在上楼,而是在下楼——不,是在“跟”着他。

那个老师从楼梯拐角走下来了,跟在他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娜娜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转回头,脸色惨白。

“她——她没有脸。”娜娜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在笑。皮肤上有皱纹,是笑出来的皱纹。她在对着你的后脑勺笑。”

周砚的后背发凉,但他没有停。

走廊继续延伸,那扇后门还是那么远。但他注意到,两侧教室的门已经不再是紧闭的了——第一间教室的门开了一条缝,第二间开了半扇,第三间完全敞开。

每一间教室里都站着人。

不,不是人。

是小熊。小熊大、小熊二、小吉吉、小毛毛、小蹦蹦、小涂涂——和《熊熊乐园》里一模一样的幼崽形态。

它们的身体是正常的,毛茸茸的,可爱的,但它们的头是歪的,脖子像折断了一样,头垂在肩膀上,眼睛盯着走廊里的队伍。

有几个,它们的头转了180度,脸朝着背后,后脑勺朝着周砚。

后脑勺上有脸。

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真实的脸——五官齐全,会动,会眨眼,会笑。

那些脸在笑,但它们的嘴一张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留下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上课。老师很好。老师不会罚你。”

周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敢跑。

跑会触发规则——规则没说不能跑,但规则说了“不要违反课堂纪律”。

在走廊里跑,算什么纪律?

他不知道。

但在这个副本里,不知道的规则,就是最危险的规则。

他只能走。

快走。

熊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项圈上的铜牌叮当作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翠花伸出爪子,按在熊二背上,稳住它。

铁掌大师走在队伍最后面,虎掌收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不看两侧的教室,不看楼梯口的老师。

老鳄背着娜娜,步伐稳健,像一艘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行驶。

它的眼镜反射着走廊尽头的绿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念经。

拖拖走得很慢,但没有人催它。

因为它虽然慢,却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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