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镜后囚影(1/2)
周砚想起了娜娜说的话:“你的影子在后台。在镜子后面。”
这面镜子就是后台的入口。
他必须进去。
必须拿回完整的影子,否则他永远出不了这个马戏团。
周砚转身,看了翠花一眼。
她已经站起来了,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眼神是清醒的、理智的。
她朝他点了点头,用熊大的那种方式——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眯了一下,意思是:去吧,我断后。
翠花转过身,面对那些涌来的傀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马戏团台柱的表演,而是一头真正的棕熊在保护她认准的人。
周砚冲向镜子。
镜面冰冷,像一堵冰墙。
他的手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整个身体被吸了进去——不是撞碎镜面,而是像掉进水里一样,镜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把他吞没了。
黑暗。
又是黑暗。
但这次的黑暗不一样。
它有重量,有温度,有气味——潮湿的、发霉的、像地下室放了几十年的旧箱子。
他能感觉到四周有东西在移动,不是傀儡,不是动物,而是——画。
一幅幅画,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但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囚笼,里面关着一个被团长抽走的影子。
有的画在哭泣,有的在尖叫,有的在低语,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安魂曲。
他摸到了油锯的手柄。
用力拉动。
锯链转动,金色的光再次亮起,照亮了这个后台。
巨大的、圆形的、像一口倒扣的井。
墙壁上挂满了画,密密麻麻,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幅画里都是一个天选者的影子——有龙国的,有米国的,有樱花国的,有熊国的。
有的画已经褪色了,影子已经模糊,说明画的主人已经死了。
有的画还很新,影子还在挣扎,说明主人还活着,但被困在副本里。
后台的中央,立着一面小镜子。
不是穿衣镜,而是一面手镜,银色的边框,椭圆形的镜面。
镜子没有照出任何东西——没有周砚的脸,没有后台的景象,只有一片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
但镜框上刻着一行字:
“你看到的不是自己,是你失去的。”
周砚举起手镜,对着自己的脸。
镜面里没有他的脸。
只有一团黑色的、蠕动的、像活物一样的东西。
他的影子。
不,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自己”。
在狗熊岭,他扮演光头强七天。
七天里,他把光头强的怂、光头强的倒霉、光头强的不甘和坚韧,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表演里。
慢慢地,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光头强的。
而这面镜子里的黑色东西,就是那些“分不清”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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