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现木屋(2/2)
“淘汰原因:购买街头气球、与穿花衣服的人说话、进入马戏团后台、夜晚照镜子”
周砚看着那条淘汰名单,手指发凉。
四个国家,四名天选者,已经死了。
副本开始还不到两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规则:
不买街头摊贩任何物品。
不进入马戏团后台。
夜晚不照镜子。
不可与穿花衣服的人说话。
必须完成李老板的送货任务——这个他还不知道货是什么,送到哪里。
木屋是唯一安全区——但他现在还没找到木屋。
还有那条第七条——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善意,除了你自己的。
在狗熊岭,他花了六天才真正理解这条规则的含义。
在这个小镇,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
窗外,阳光开始偏西。
影子拉长了。
小镇的影子,马戏团的影子,路灯的影子,所有影子都朝着一个方向——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指向同一个地方。
马戏团的对面。
那片空地。
那根路灯。
周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黑色的手指,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见。”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马戏团帐篷顶端的金色球体上。
球体表面,映出整个小镇的倒影。
街道、房屋、旅馆、路灯——还有一个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小的身影。
但倒影里的小镇,和现实的小镇不一样。
倒影里的小镇,是黑色的。
所有的屋顶都是黑色的,所有的墙壁都是黑色的,所有的窗户都是黑色的、紧闭的、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只有马戏团的帐篷是白色的。
白色的帐篷,红白条纹的帆布变成了黑白色的、像旧照片一样褪了色。帐篷门口站着一个人——高个子,穿着燕尾服,戴着高顶礼帽,脸藏在阴影里。
他朝那个橙色的小小的身影伸出了手。
倒影里的周砚,朝他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站在帐篷门口。
仰起头。
看着那个没有脸的马戏团团长。
团长开口了,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欢迎来到——黑暗马戏团。”
夕阳落下。
夜晚降临。
小镇亮起了灯。
每一盏灯都是白色的,冰冷的,像医院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没有影子。
没有黑色的手指。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片空地中央,那根路灯——亮了。
灯罩里发出的不是白光,是黄光。
温暖的,昏黄的,像蜡烛,像壁炉,像木屋里那盏煤油灯。
灯光下,出现了一座木屋。
和狗熊岭的那座一模一样。
周砚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地上的木屋,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看到了木屋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只熊。
棕色的,毛茸茸的,胸口有一撮白毛。
它抬着头,看着旅馆的方向,看着他。
然后它笑了。
和那天晚上在森林深处、跪在他面前、哭着说“杀了我就是救我”的那个熊大,一模一样。
周砚把手按在窗户玻璃上。
玻璃很凉。
但他觉得,自己的掌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