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医院数据的生死时速(2/2)
她靠在他旁边,听见自己心跳像鼓。U盘还握在左手里,温热的,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的东西。
头顶通风管传来轻微震动,应该是追兵上了管道。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砚辞忽然伸手,把她往里按了半步,自己挡住前方视线。他的外套破了,右肩露出一道血痕,不知什么时候划的。
“你受伤了。”她说。
“小口子。”他低声道,“不影响跑。”
她想说点什么,但他眼神不让说。那种“闭嘴别吵”的霸道劲儿又来了,跟十年前一模一样——每次她想冲上去理论,他就这样把她摁在安全区,自己往前顶。
红光还在闪,警报没停。
“三楼清查完毕,目标未发现。”对讲机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B1至天台。”
脚步声远去。
顾砚辞起身,做了个“走”的手势。她紧跟其后,两人猫腰穿过通道,朝地下一层移动。楼梯水泥剥落,扶手锈得掉渣。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耳朵微动。
她也听见了——楼下有说话声。
“张律师,真让他们跑了?”是法警的声音。
张伟没马上答。过了两秒才开口:“封锁所有出口,调周边监控。他们走不远。”
短暂沉默后,他又补了一句:“……别伤人。”
这句说得极轻,几乎被警报盖住。
但沈知微听见了。
她看向顾砚辞,后者眼神一闪,似乎也捕捉到了异常。
张伟没有下令全面围捕,也没通知外部支援。他在拖延。
为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些弹幕——全是预警,没有一句指向他自己。不像作伪,更像是被迫执行任务的挣扎。
但这不是纠结的时候。
顾砚辞已经拉着她继续下楼。B1是废弃库房,堆满旧病床和轮椅。他们穿过杂物区,找到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
门锁生锈,顾砚辞一脚踹开。
冷风扑面而来。外面是荒废的花园,杂草齐膝,围墙塌了一角。远处路灯昏黄,映出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轮廓。
“车等着。”他说,“上车就能甩掉追踪信号。”
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顿住。
回头望了一眼大楼。
三楼档案室窗口,一道人影静静站着,没动,也没喊。
是张伟。
他手里还拎着公文包,领带歪了,衬衫沾着灰。就那么看着他们方向,像一尊石像。
沈知微没挥手,也没做任何表示。她只是把U盘攥紧,转身钻进草丛。
两人翻过断墙,冲向车辆。司机早已发动引擎,车门一开就跳上去。轮胎碾过碎石,猛地提速。
后视镜里,那栋老楼越来越远,警报声逐渐被夜风吞没。
车内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U盘,进度条已完成,数据锁定。全息影像可以随时重播。
顾砚辞靠在座椅上,终于松了口气,扯开领带。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抹掉她脸上的一道灰痕。
“没事了。”他说。
她摇头:“还没。”
他知道她的意思。拿到证据只是开始,楚天雄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对决。
车子驶出城区,转入高速。前方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劈开夜路。
她把U盘收进内衣暗袋,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稳,像一颗埋好的雷。
顾砚辞重新打开平板,调出加密地图。新标记闪烁:一处郊区仓库,无注册信息,电力供应异常,三天前有私人直升机起降记录。
他把屏幕转向她。
她盯着那点红光,没说话。
几秒后,司机从后视镜问:“现在去哪儿?”
顾砚辞正要开口——
她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车里静了下来。
她盯着窗外流动的黑暗,耳边仿佛还响着那段影像里,楚天雄抱着婴儿时的那一声低笑。
冷得刺骨。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未知的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