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温水(2/2)
父亲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很近。他看着林夜。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放在他肩上。很轻。很暖。很实在。
“谢谢你。”父亲说。
“谢什么?”
“谢谢你叫我。”父亲说。“一万年了。我一直在喊。但没有人听得见。你是第一个听见的人。”
林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父亲。喉咙很紧。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你回来了。”
父亲笑了。“回来了。”
白夜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父亲面前。他看着这个很瘦的、很疲惫的、但很实在的人。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很小。灰白色。表面光滑。石头上刻着一个字——“归”。他递过去。
“这是我父亲的。”白夜说。“他在第三层。在沙地上。他刻了一行字。‘不要下来’。他还在那里。但他知道你来了。他看到了你。”
父亲接过那块石头。攥着它。很紧。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夜。
“你父亲,”他说,“他比我轻。但他比我稳。他在那里。守着。等着。他不会散。”
白夜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稳。
父亲转过身。看着院子里所有人。他站在那里。很瘦。很疲惫。但很实在。他站在活人的地面上。站在枣树下。站在所有人中间。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回来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很亮。很稳。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像是所有美好但不再短暂的东西。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很轻。很暖。
林夜站在门槛上。站在两个世界之间。他看着他父亲。看着他母亲。看着所有人。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它还在。他还在。他父亲也在。在活人的世界里。在枣树下。在温水旁边。在他身边。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说。
苏沐晴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说。“我听到了。”
林夜站在那里。站在光里。站在院子里。站在枣树下。站在所有人中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等他。一直在等。现在他回来了。灯还在。他还在。他父亲也在。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