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之主(2/2)
他顿了顿。
“我记得那个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刚好能喝。”
林夜站在那里。他看着夜之主。他忽然想起了孤儿院的枣树。想起了周大爷放在石桌上的那碗温水。他想起那个画面在白色空间的薄处亮起来的样子。想起母亲说“你父亲也喜欢枣树”。
“你记得那碗水是谁放的吗?”他问。
夜之主想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个温度。刚好。”
林夜看着他。很久。然后他松开手。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灰白色。表面光滑。像是被水冲了很多年。石头上刻着一个字——
“归”。
那是白夜父亲留下的石头。白夜在他出发前给他的。他一直留着。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拿着。”他说。
夜之主看着那块石头。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一块石头。”林夜说。“上面刻着一个字。归。”
夜之主伸出手。他接过那块石头。黑指尖的手。很瘦。很凉。他攥着它。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他低头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像是所有美好但不再短暂的东西。
“归。”他念了一遍。“好字。”
他抬起头。看着林夜。
“你留着什么?”
林夜伸出手。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颗枣。很小。很红。表面光滑。苏沐晴给他的那颗。他攥着它。很暖。
“枣。”他说。“枣树上结的。”
夜之主看着那颗枣。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留着你的。我留着我的。”
他转过身。走向光的深处。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夜。”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林夜。”
夜之主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好。林夜。”他说。“我记得了。”
他转过身。走进了光里。光吞没了他。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关了灯。灯关了。但光还在。
林夜站在那里。看着夜之主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一手攥着那颗枣。很暖。一手空了。但他能感觉到。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是核心。是他自己。是那个很小的、很轻的恐惧。他回头看过了。他看到了。他带着它。
他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光在他面前展开,像是在给他让路。他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面墙。
很小的一面墙。立在光里。灰色的。上面刻着东西。他走近了看。上面写着:
“你们可以不同。”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墙面很凉。但有一种很深的、很旧的情绪渗出来。他感觉到了。那是上一纪元的最后一个人留下的。是那个在空墙上刻下“我们错了”的人。他刻完“我们错了”之后。又刻了这一句。用最后一点力气。留给他们。
林夜把手收回来。他转过身。继续走。光在他身后合拢。前方有声音。很近。是笑声。是说话声。是活人的声音。他听到了林阳在喊什么。听到了林暗在说什么。听到了墨羽在画什么。听到了守梦人在笑什么。他听到了苏沐晴在叫他的名字。
他继续走。光在他面前展开。越来越亮。越来越暖。他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
他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