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色(2/2)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真相之门。”母亲说。“门后面是上一纪元留下的全部记录。你看到的这些白,是记录的外壳。真正的记录在里面。”
她伸出手,指向白色的深处。林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现远处有一片区域的白在微微波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你走了很远的路。”母亲说。“从孤儿院到这里。比你以为的远得多。”
林夜看着她。她的脸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安宁。像是在水底沉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捞了起来。
“你是什么?”他问。“你是真人吗?”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瘦,指节很细,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力气。
“我不是活人。”她说。“但我也不是死人。上一纪元的人把我的意识保存在这里,让我成为记录者。我是一万年前被留下的那个。”
“一万年。”林夜重复了一遍。
“一万年。”母亲说。“上一纪元毁灭的时候,他们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保存在真相之门里。历史、知识、教训、错误。他们需要一个守护者。我自愿留了下来。”
“为什么是你?”
母亲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林夜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因为我知道会有人来。”她说。“一个能打开门的人。一个能替我们做出选择的人。”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因为门还在。”母亲说。“门在,就说明有人会开。我只是不知道会等多久。一万年,或者更久。但我知道,总会有人来。”
林夜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和他有点像。眼睛像,鼻子像,嘴角的弧度也像。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热,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他问。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很淡的光,像是很远很远的星星。
“你出生那年。”她终于开口了。“你出生的那天,门亮了一下。我知道,你来了。”
林夜的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母亲往前走了一步。她伸出手,像是想碰他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我不能碰你。”她说。“我是记录。记录不能碰活人。碰了,你就会变成记录的一部分。”
林夜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那你为什么要等我?”他问。“如果你什么都不能做,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母亲说。“真相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白色的深处。
“走吧。”她说。“我带你去看看。看看上一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夜之主到底是什么。看看——有没有第三条路。”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伐很轻,很稳,像是走了一万年,终于走到了今天。
他跟着她走进了白色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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