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潜。(1/2)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林暗没有睡。他坐在炕边,刀横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就站了起来。看到林夜三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怎么样?”
“入口确认了。”林夜拍了拍身上的雪。“三个观察者,守梦人处理了。天亮之前不会醒。”
林阳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现在。”林夜说。
墨羽一直没睡。她坐在角落里,画筒抱在怀里,看到林夜进来,她把画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画,递给林夜。
画上是一片黑色的水面,水中央有一个漩涡。漩涡底下,画着一扇很小的门。门是开着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我画了你进去的样子。”
林夜看了很久,把画折好,放进贴身的衣服里。
“等我回来,你再画一张。”他说。
墨羽点头。
苏沐晴开始检查装备。防水袋、绳索、照明灯、备用电源。她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地上,清点了两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夜。
“你确定要现在下去?水下四十米,温度接近零度。你一个人下去,万一——”
“不是一个人。”林夜说。
苏沐晴看着他。
“夜之主跟我一起。”林夜说。“它说它能帮我。在水下,它的力量比在陆地上更强。”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把防水袋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扣得很慢,很仔细。然后她站起来,把防水袋递给林夜。
“我在岸上等你。”
“你不用——”
“我在岸上等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你下去,我在这里。你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林夜接过防水袋。袋子很沉,里面装着绳索和照明灯。他把袋子背在肩上,试了试重量。
“好。”他说。
一行人走出木屋。雪已经停了,但风更大了。天池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岸边那三个观察者的帐篷还亮着微弱的灯。守梦人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比刚才更轻,像是踩在梦的边缘。
到了岸边,守梦人停下来。
“我只能送你到水边。”他说。“水下的事,我帮不了。”
林夜点头。
守梦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根很细的绳子,灰白色,像是用什么植物的纤维编的。
“这是什么?”
“梦绳。”守梦人说。“一头系在你身上,一头我拿着。如果你在里面迷路了,拉三下,我能感觉到。虽然我进不去第三层,但至少能知道你还活着。”
林夜把梦绳系在手腕上。绳子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系上之后,他心里多了一点什么。一种被牵着的安心感。
“谢了。”他说。
守梦人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站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拢在袖子里。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
林夜转过身,面对天池。
水面是黑的。很静。但在中央偏北的位置,那个浅漩涡还在。缓慢地、无声地转动。他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几秒钟,左眼开始发热。夜之瞳在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
“准备好了?”夜之主问。
“没有。”林夜说。“但不等了。”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防水衣。冷风灌上来,像刀割一样。他把防水袋的带子系紧,然后一步一步走进水里。
水比他想象的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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