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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伙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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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晴看了很久。

“你觉得他为什么先走了?”她问。

“不知道。”林夜说。“但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会不会是——”苏沐晴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让你去?”

林夜想了想。守梦人这个人他接触得不多,但每一次接触都很深。那个瘦削的、沉默的男人,能在梦里行走,能在记忆里穿梭。他见过太多东西,所以话很少。

“他不是那种人。”林夜说。“他如果说‘我在天池等你’,那就是真的在等。他先走,可能是去做准备了。”

“准备什么?”

“进入集体无意识。”林夜说。“白岐山的笔记里写了——守梦人只能送人到第二层。再往下,他送不了。但他可能知道怎么送。他先走,可能是去确认那个方法。”

苏沐晴把信纸还给林夜。“你信他?”

“信。”林夜说。“他帮过我。”

苏沐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爬升。天边那丝蓝越来越宽,越来越亮。雪越来越厚,路边的树都白了。林阳打开了暖风,车里慢慢暖了起来。

林夜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夜之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身边的人,很好。”

林夜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

“他们会等你。”

“我知道。”

“你会回来的。”

这一次,林夜没有回答。

夜之主说:“我会帮你回来。”

林夜睁开眼。

窗外,天亮了。东边的天空烧着一片金红色的光,云层被照得透亮。远处的山峰覆着白雪,在晨光里像是镀了一层金。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山体后面。越过那座山,就是天池。

林夜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孤儿院的冬天,很冷。那时候他七八岁,没有朋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有一个老门卫,姓周,六十多岁,话也不多。每到冬天,周大爷就会在门卫室里烧一壶热水,然后在窗台上放一杯。林夜经过的时候,他从来不叫。但窗台上永远有一杯热水。温的,刚好能入口。

后来周大爷走了。新来的门卫不烧水。窗台空了。

林夜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周大爷。但他一直记得那杯水的温度。不多不少,刚好。就像苏沐晴递来的那杯热水。就像白夜放在背包旁边的红枣。就像墨羽画的那幅画。就像林暗说的“你最好回来”。就像林阳一路开车不说一句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现在他知道,他不是。

“林夜。”苏沐晴从前排又转过头来。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

“前面——”苏沐晴指着前方。“有人。”

林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盘山公路的尽头,靠近山顶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边上停着一辆旧吉普车,车旁站着一个人。

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看远处的天池。听到车声,他转过身来。

林夜认出了那张脸。

是守梦人。

车子停在平台边上。林夜推开车门下去。冷风灌进衣服里,他打了个激灵。

守梦人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冬天里的一丝暖意。

“你来了。”守梦人说。

“你等了多久?”林夜问。

守梦人想了想。

“三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一辈子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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