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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声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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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问:“要多久?”

“不知道。”夜之主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但我会浮上来的。你只要每天走路、吃饭、睡觉、打拳、看枣树、蹲下来看蚯蚓——你做你的事,我就在你身体里跟着做。你做的事情,就是我在做的事情。你走的路,就是我在走的路。”

林夜看着它。他想起这几夜它学他的每一个动作——蹲下来的姿势,伸手的幅度,走路的步态。它学了七夜,学得很像。但那些都是表面。它现在要学的,是更深的、更里面的东西。是他在空屋子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怎么撑过来的,是他站在阿念病房门口为什么没有进去,是他蹲在枣树下看蚯蚓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会学得很慢。”他说。

“我知道。”夜之主说,“我学织锦的名字用了一千年。学第四任的背手走路用了两百年。学你的话——可能要用更久。”

它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框旁边,面对着林夜。它抬起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掌心里十二颗印记和银色光点在光中安静地亮着。

“你走进去之前,”它说,“碰一下。”

林夜看着它的手。他抬起手,掌心朝下,覆在它的掌心上。两只手贴在一起。一热,一凉。掌纹交叠着,十二颗印记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微微跳动着。银色光点也亮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站着。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裹在里面。门框上流动的光点在他们身边滑过去,绕过他们的肩膀、手臂、交握的手,然后继续往前流。夜之主的彩色眼睛看着林夜,瞳孔里那片十二色的湖面安安静静地铺展着,嘴角那个弧度稳稳地弯着。

“走吧。”它说。

林夜点了点头。他把手从它的掌心里抽出来。两个人的手指分开的时候,他感觉到指尖有一瞬间的凉意——像是一阵风吹过湿漉漉的皮肤。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道门。

门框里的光点流动得更快了,像是一条被突然加速的河。门后面的气息更浓了——枣花的甜味、消毒水的淡涩、苏沐晴掌心残留的温度。他抬起脚,迈进了光里。

光吞没了他的全身。他在光里走了几步,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实,像是从水里被慢慢捞上来。他的脚重新感觉到了地面,硬的,平的,带着一点木头的温润。他的背重新感觉到了压力,床垫的凹陷,被子的重量。他的手重新感觉到了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十指交扣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很清晰。像是从水面上传下来的,又像是从心底深处被翻上来的——

“林夜,回来。”

苏沐晴的声音。

他在这句话落进耳朵的瞬间感觉到整个身体被猛地拉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绳子系在他胸口,而绳子的另一头被什么人攥紧了往后拽。他的意识从光里被拽了出来,从门里被拽了出来,从白色空间被拽了出来,一路往上、往上、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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