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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六关通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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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走了。”林夜说。

“嗯。”

“走了也好。”他说,“他等了很久了。”

苏沐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耳侧,柔软而温热。她在他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说:“今天白夜说要见你。他说第七夜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跟你确认。”

林夜点了点头。他握着她的手往门口走,脚步比昨天更稳了一些,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走廊里的光线很亮,从两侧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把地砖照得发白。他走在光里面,影子短短的,贴在他的脚后跟处,跟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白夜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放着那个棕色旧铁盒,盖子开着,里面那几张泛黄的纸和照片摊在桌面上。他看到林夜进来,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白夜说。

林夜在对面坐下。“哪里不一样?”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林夜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些旧纸。他拿起那张黑白照片——他母亲的照片——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字迹极小,林夜侧过头去看,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第十二年,冬。雪未落。”

白夜把照片翻回正面,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他的拇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触摸一段从未存在过的温度。

“第七夜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把照片放下,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我父亲撑了二十三年,最后没有写完那句话。你昨晚在梦里说的‘它走的时候像一个人’,我后来想了一夜——我父亲想写的可能是另一句话。”

林夜问:“什么话?”

“他可能想写的是‘它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白夜说,“但真正让他停笔的不是这句话本身。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夜之主走的时候不是没有回头。是他在原地站了太久,夜之主已经走远了,他看不到它有没有回头。”

白夜看着林夜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静而沉,像一片没有风经过的湖面。

“第七夜,你进去的时候,如果它走了——你叫住它。”白夜说,“不管它有没有回头。你叫住它。”

林夜看着白夜。他的脑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苏沐晴几天前在这间屋子里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她说的是“你叫它,叫它的名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十二颗印记在皮肤里一颗永远不会冷却的恒星。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摊在桌面上。

“我不会让它无声无息地走的。”他说。

白夜看着他的手。那片空白的掌心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片被雨水洗过的石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桌面上那些旧纸和照片重新收进铁盒里,盖上盖子,咔嗒一声合拢了。

“第七夜是最后一关。”白夜站起来,把铁盒夹在腋下,“过了之后,就没有了。”

林夜站起来。苏沐晴也跟着站起来。三个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从西窗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暖融融的橙金色。枣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窗户外面伸进来,投在地砖上,像一只安静的、铺开的手掌。

林夜经过走廊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他站在影子中间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阳光照在他肩膀上,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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