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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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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带着你走了更远的路。他找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把你的夜之瞳封进你身体的最深处。他做完那些之后,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坐在你旁边看着你睡了最后一觉。我站在远处,看着他把最后的力气用完。”夜之主的声音很平,“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在闭上眼睛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夜之主转过身,面对着林夜。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一个小小的、被银光包裹着的轮廓。

“他说,‘他长大了会来找你的。你不要让他太疼。’”

林夜站在原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掌心里那十二颗印记在皮肤模糊的轮廓在夜之主身后慢慢地淡下去了,像一幅被水冲走的画,颜色一层一层地褪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影子消失。等它彻底融进白色里之后,他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一句话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让你别让我太疼。”

“嗯。”

“你前几关让我看到那些记忆——阿念,十五岁的我,十三岁的我——算不算疼?”

夜之主沉默了一下。“算。”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疼?”

夜之主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在乳白色的光里变得更深了一些,像两潭被月光照透的井水。“因为你想让我疼。第一关你问我孤不孤独。你碰了我的伤口。所以我也碰了你的。你说过的话,我做过的每一件事,你都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林夜往前迈了一步。他和夜之主之间的距离又缩短到了半步。他抬起手——这一次不是放在它的肩膀上,而是伸向它的脸。他的手悬在它面前,指腹离它的颧骨只有一指远。

“你让我疼了五关,”他说,“第六关你让我见到了我爸。第七关你把我带到你的核心里。你没有让我直接崩溃。你在让我一步步走近你。”

夜之主的银色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林夜的手悬在它脸旁,没有碰下去,但那个距离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一个是热的,一个是凉的。

“你让我走进来,”林夜说,“现在可以让我碰到了吗?”

夜之主没有说话。但它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只是让它的颧骨轻轻碰到了林夜的指腹。

那一下很轻。像是纸和纸的边缘碰在一起,没有任何重量,但触感清晰。夜之主的皮肤是凉的,光滑的,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林夜的指腹贴着它的颧骨,沿着那道弧线慢慢滑下去,滑到下颌的边缘。他的掌心最后覆在了它的侧脸上。

那双银色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银色虹膜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每一圈都是一万年的痕迹。

“我碰过你了。”林夜说,“你可以不用再走一万年了。”

夜之主站在他的掌心里。没有动。它闭了一下眼。那个动作很慢——上眼睑慢慢垂下来,盖住了银色的虹膜,又慢慢地升上去。像一次呼吸那么自然。

“你父亲说得对。”它说,“你长大了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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