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卵中的声音(2/2)
三四十岁的男人,嗓子哑,尾音往下沉。林夜把这些信息记在本子上。然后又问:他的声音里有没有带着别的东西?
林暗说。它带着很轻的——像叹气一样的东西。说完那个词之后,他好像没有力气再说下一句了。
林夜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法桐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动,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几个孩子从树下跑过去,笑声清脆而短暂,像被风吹散的银铃。
他在那里面待了太久了。林夜说。他不记得怎么出去了。他只能一直重复一个词,重复到有人听到为止。
我们现在听到了。林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哥,我们听到了。
林夜侧过头看着他。林暗站在他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他的灰绿色瞳孔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了,他的眼睛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嘴角微微抿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那我们就帮他找到出口。林夜说。
他转身走回桌边,打开笔记本,在许愿者——寻找回家的路在的位置。是否还在灾厄之卵内部?卵壳已空,但许愿者的意识可能仍滞留在原地。
他写完之后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升高了,照在旅馆门口的月季花上,把深红色的花瓣晒得微微卷边。他看了那些花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步骤二:找到定位他的方法。林暗的灰绿色能力可能能作为引线。如果他能辨识那个声音的来源方向——
我能。林暗说。它在梦里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方向是清楚的。它在岛的正中央——那颗卵原来待的位置。
林夜在笔记本上把方向清楚四个字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
那我们就回去。他说。
回去?
回去。回那座岛上。带他出来。
林暗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夜的脸上,他的左眼的银环在光线下很淡,像一枚被磨薄了的戒指。
你的左眼——林暗说。
还能撑。林夜把笔记本合上。它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还能用。我没打算在里面待很久——只是去确认他的意识还在不在那里。如果在,就帮他找一个能走出去的方向。如果不在——
他没有说完。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放回外套内侧口袋里,和那颗已经不在的种子留下的空位挨在一起。
走吧。他说。叫上其他人。
林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他的脚步比进来的时候更快了一些,像是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林夜站在房间里,把外套拉链拉好,然后推开窗户,让更多的阳光和春风灌进来。他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月季花香的空气。左眼的银环在阳光下像一枚正在融化中的银币,边缘模糊而温暖。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