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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灾厄之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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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手掌贴在了雾面上。银光再一次从掌心涌出,沿着那些细丝向内延伸,抵达薄膜表面,然后开始尝试穿透。薄膜比雾壳更难穿透——它的密度更高,结构更致密,银光在它的表面遇到了明显的阻力。林夜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在发酸,手掌在发烫,但他没有收手。他把银光持续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往薄膜内部推进。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感觉到了一股松动。薄膜表面的某一层结构被他渗进去了,银光进入了一个新的层面——暗红色的半液态物质的表层。他能感觉到那些物质在他银光周围流动着,稠而粘,像缓慢移动的浓糖浆。他在那些物质中感知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念头。不是语言,不是画面,是一个纯粹的、没有形状的念头。它在卵的内部悬浮着,像一颗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防护层中央的、没有实体的核心。那个念头的内容是极简的——一个的意愿。拒绝被靠近,拒绝被看到,拒绝被理解。

它拒绝。

林夜感觉到自己的银光在那个念头面前被反弹了回来。不是愤怒的反弹,是一种冷而坚决的、像一扇慢慢合上的门一样的推拒力。他的银光像被一双手掌缓缓推出的水,从薄膜内部倒流回了雾壳,从雾壳倒流回了他的掌心。

他把手从雾面上拿开了。

掌心上有一片明显的红色印痕,像被烫过又像是被冻过,颜色不均匀,边缘模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力气比平时小了一截。

怎么样?苏沐晴问。

林夜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把手掌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的颜色正常,没有发红,没有发白。

它在拒绝。他说。卵里面有一个念头——不要被靠近。我在试图渗透薄膜的时候,它就把我推出来了。

一个念头就能把你推出来?

不是普通的念头。林夜看着那团灰白色的雾体。那是它最核心的东西。可能也是它唯一的恐惧。灾厄之卵本身不害怕任何具体的东西——它害怕被接触。你碰到它,它会醒来。醒来之后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它宁可永远不醒。

林暗从旁边走上来。他站在雾面旁边,伸手也碰了一下雾壳的表面。他的灰绿色瞳孔在那一瞬间亮了一倍,像被接通了电源。他的手指收紧了,五指张开贴在雾面上,整个手掌覆盖的面积比林夜大了一倍。

我试试。他说。

林暗闭上了眼睛。他的灰绿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和银光不同——它更冷、更暗,像幽深的森林深处的水面反射出的月光。那层光芒渗入雾壳的速度比银光更快,沿着那些血管状的细丝向内部蔓延,几乎毫无阻碍地抵达了薄膜的表面。

薄膜在接触到他灰绿色光芒的时候震动了一下。不是推开,是在。

它在犹豫。林暗的声音从雾面方向传来。它在判断我是不是属于它的同类。我身上的气息——诡异的气息——让它产生了混淆。它以为我是它的一部分。

能渗透进去吗?

林暗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掌在雾面上微微颤抖着,灰绿色光芒持续地从他的掌心涌出,压在薄膜的表面。薄膜在他的光芒下微微凹陷了下去,像一个被手指按压的气球表面,正在缓慢地变形。

……能。他说。但很慢。它还在犹豫,没有完全信我。如果我继续施压,它可能会相信——然后让我进去。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更久。

林夜看着他弟弟的背影。林暗的身体微微前倾着,整只手掌贴在雾面上,灰绿色光芒在他全身流动着,像一个正在被某种力量充满的人。他在用他身上的诡异成分去欺骗灾厄之卵的防御机制,让它误以为他是自己人。

他在用自己的身份做钥匙。

林夜没有说停下来。他站在林暗身后,看着他弟弟的肩膀在持续的光芒中微微发抖。他能看到林暗的后颈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发际线往下淌,滴进他的衣领里。

林暗。他说。

如果它认出你了——

认出就认出。林暗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稳定。它只是要确认。等我确认完,它就不会拦我们了。

林暗的手掌贴在那层雾面上。灰绿色的光芒持续地涌动着,像一条正在缓慢地、坚定地流过岩石缝隙的暗流。

薄膜在微微地变形、松动。

它正在犹豫。

林夜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片灰绿色的光在暗红色的雾中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一样向前延伸。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扇门自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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