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门1(2/2)
“多少?”
“一点点。”
苏沐晴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嚼了一下。然后她看了林阳一眼。
“甜。”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很傻。但很真。所有人都笑了。很轻。很暖。
那天傍晚。所有人坐在院子里。林夜开始念名字。陈树。周远山。王福。李秀兰。张德厚。赵小满。孙福来。刘二柱。马金花。林远。白岐山。苏建国。赵德柱。他念一个。停一下。再念下一个。念完之后。所有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枣树的花香很淡。但确实在。
林夜坐在门槛上。看着所有人。看着枣树。看着小树。看着那道门槛。门槛很旧。木头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一块。是很多人踩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他看着所有人。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做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想把门槛拆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很亮。很稳。
“为什么要拆?”苏沐晴问。
“因为我不需要它了。”林夜说。“我以前坐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因为我出不去。因为我在两个世界之间。现在我能出去了。我能走进来了。我能站在活人的世界里了。我不需要门槛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想拆了它。我想换一个东西。”
“换什么?”
林夜看着那道门槛。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在门槛原来的地方。放一块石头。平的。矮的。可以坐的。谁来了都可以坐。谁累了都可以坐。谁想等都可以坐。不用一只脚在里面。不用一只脚在外面。就坐在上面。随便坐。”
苏沐晴看着他。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好。”她说。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林夜把门槛拆了。木头很旧。拆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响。像是一声叹息。他把木头放在旁边。然后他搬了一块石头过来。平的。矮的。很光滑。是白夜从外面带回来的。放在门槛原来的地方。石头很稳。很实在。
林夜坐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很稳。他站起来。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然后苏沐晴走过去。坐在石头上。她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母亲走过去。坐在石头上。父亲走过去。坐在石头上。白夜走过去。坐在石头上。白岐山走过去。坐在石头上。林暗走过去。坐在石头上。林阳走过去。坐在石头上。墨羽走过去。坐在石头上。所有人都坐了一遍。所有人都坐得很稳。
最后林夜又坐在石头上。坐在所有人中间。他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很平。很矮。很稳。他坐在那里。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说。
苏沐晴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说。“我听到了。”
林夜坐在石头上。坐在光里。坐在院子里。坐在枣树下。坐在所有人中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它还在。他还在。所有人都在。那些名字也在。他们会回来的。一个。一个。又一个。因为有人在念。有人在等。有人在记。有人在坐那块石头。坐在门槛原来的地方。坐在两个世界之间。坐在活人的世界里。
风吹过来。枣树的花很香。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地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很轻。很暖。他坐在那里。听着风。听着叶子。听着所有人的呼吸。他坐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很稳。很实在。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像是从核心旁边传上来的。像是从光的湖面下传上来的。
苏沐晴看着他。她听到了。她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稳。
“我知道。”她说。“我听到了。”
林夜坐在石头上。坐在光里。坐在院子里。坐在枣树下。坐在所有人中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等他。一直在等。现在他回来了。灯还在。他还在。所有人都在。门开了。门关了。门又开了。但这一次。没有人需要再进去了。因为所有人都在。在院子里。在枣树下。在石头上。在活人的世界里。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