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声。(1/2)
那个人站在黑暗里。很模糊。像是隔着很厚的水。但他的手放在林夜头顶上。很轻。很暖。很实在。
林夜站在那里。不动。他怕一动。那只手就会消失。那个人就会消失。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爸。”
那个人的嘴动了。没有声音。但林夜看着那个嘴型。一个字。两个字。他在心里跟着念。
“林夜。”
他听到了。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它很清楚。很实在。是一个男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很沉。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来了。”林夜说。“妈让我告诉你——她在枣树下等你。一直等。”
那个人的轮廓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翻涌。他的嘴又动了。林夜看着。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她还在?”
“在。”林夜说。“她在院子里。在枣树下。在温水旁边。她一直在。”
那个人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的轮廓变淡了。一点一点。从边缘开始。像是冰在化。林夜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他想抓住那个人。但他的手穿过去了。像是穿过一团雾。
“别走。”他说。
轮廓停住了。那个人看着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很模糊。但林夜感觉到了。那只手放在了他胸口。很轻。很暖。
那个人的嘴又动了。这一次。林夜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
“我出不去。”
林夜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人。他想起母亲说的——“他变成了回声。他一直在喊。但没有人听得见。”他想起白岐山的笔记。想起那行“不要下来”。想起沙地上那些碎片。
“你能出去。”林夜说。“我带你出去。”
那个人看着他。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很轻。很慢。但很实在。他的嘴动了。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我太轻了。”
林夜看着他。那个轮廓很模糊。很淡。像是随时会散。但他站在那里。很稳。像是他花了很久才站住。像是他花了一万年才站到这里。
“你喊了多久?”林夜问。
那个人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没有声音。但林夜看着嘴型。一个字。一个字。数着。
“一直都在喊。”
“喊什么?”
“你的名字。”
林夜站在那里。喉咙很紧。他攥着白夜父亲的石头。很紧。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墨羽的画。折好的。很轻。他拿着它。看着那个人。
“你认得这个吗?”他问。
那个人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动了。
“白岐山。”
“嗯。他儿子让我告诉你——他不恨你了。他在等你回来。”
那个人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的轮廓亮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点了一根火柴。光很弱。但它没有灭。
林夜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很模糊的轮廓。他看着那只放在他胸口的手。他能感觉到。很暖。很实在。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它还在。他还在。他父亲也在。在这里。在他面前。在他的手底下。
“我要带你出去。”林夜说。
那个人摇了摇头。
“你带不出去。”他的嘴型说。“我太轻了。我变成了回声。回声没有身体。没有意识。我只是一个声音。一直在喊。喊了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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