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光亮(2/2)
“嗯。”
“枣树该结果了。”
苏沐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泪。
“我知道。”她说。“你不在,它也结。”
“替我看看。”
“我会的。”
林夜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太紧了。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很暖。他感觉到了。光在他身上流动。很慢。很轻。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推他。往什么地方推。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在离开。
“苏沐晴。”
“嗯。”
“我还在。”
“我知道。”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他在记住。记住她笑的样子。记住她站在枣树下浇水的样子。记住她端着碗坐在台阶上的样子。记住她说“我等你”的样子。他记住她眼睛里的光。记住她嘴角的弧度。记住她头发被风吹起来时飘向哪边。
然后光变亮了。很亮。亮到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没有闭眼。他看着苏沐晴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还在那里。
光吞没了他。
光在他身上流动。很慢。像是有人把一件很暖的衣服披在他身上。他站在光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光在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管。渗进他的骨头。渗进他最深的地方。他站在那里。让光渗进去。
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是核心。是他从原初恐惧身体里取出来的核心。它还在。它在他身体里。它在发光。很弱。但很稳。像是有人在很深的水底点了一盏灯。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林夜。”
他睁开眼。
他站在灰色空间里。守梦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梦绳的另一头。林暗站在左边。林阳站在右边。墨羽站在后面。苏沐晴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刚才走神了。”她说。“在想什么?”
林夜站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空了。没有枣。但他能感觉到。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
“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
“我可能回不去了。”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你还在。”她说。
“我还在。”
他站在那里。灰色的雾在身边流动。伙伴们都在。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是核心。是恐惧。是他自己。
他攥了一下手。很实在。
“走吧。”他说。“回家。”
五个人跟在他旁边。他们一起往灰色的雾里走。雾在两边流动。越来越淡。越来越亮。前方有光。很亮的光。白得刺眼。是出口。是活人的世界。
林夜低头看手腕上的梦绳。灰白色的绳子。系得很紧。他拉了拉。三下。这一次,另一头没有回应。因为守梦人就在他旁边。守梦人看着他。把梦绳在手指上绕了三圈。拉紧。然后松开。
“不用了。”守梦人说。“你回来了。”
林夜看着那条绳子。松了。垂在手腕上。很轻。但他没有解。他留着。
他们继续走。脚下的地面从灰变白。从白变亮。前方是出口。是活人的世界。是据点的院子。是那棵枣树。是等他的所有人。
林夜走进光里。
光吞没了他。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等他。一直在等。
他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