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世主(2/2)
“因为我也怕。”
林夜愣住了。
“我也怕。”救世主重复了一遍。“我怕黑,怕孤独,怕没有人记得我。我和他们一样。我承载恐惧,不是因为我不怕。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管,所有人都会变成我。变成那个全世界只剩一个人的噩梦。”
他低下头。
“但后来我发现,我承载了他们的恐惧,我自己就变成了那个噩梦。我站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我想出来,但我出不来。我在两个世界之间。回不去,也留不下。”
林夜看着他。这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这个张开双臂的人。这个困了一万年的人。他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你现在还在怕吗?”他问。
救世主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轻,很淡。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怕。”他说。“但我更怕一件事。”
“什么?”
“我怕没有人走完我走了一半的路。”救世主说。“我封住了恐惧,但我没有解决它。它还在。它会再长出来。我等了一万年,就是想等一个人来,走完剩下的路。把恐惧从根上拔掉。让它回归它自己。让所有人不用再活在我这个噩梦里。”
他看着林夜。
“你来了。”
林夜站在他面前。他看着这个救世主。这个不记得自己名字的人。这个承载了一切的人。这个怕黑、怕孤独、怕被遗忘的人。他忽然明白了夜之主为什么总是在低语。因为它一个人太久了。久到忘了怎么正常说话。久到只能用低语来确认自己还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林夜问。
救世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那就叫你夜。”林夜说。
救世主看着他。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沉下去的东西,正在往上浮。
“夜。”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尝一个陌生的味道。
“好。”他说。“夜。”
画面开始模糊了。救世主的脸在变淡,角落在消失,大厅在褪色。林夜感觉到自己被从那个记忆里推出来,越来越远。
最后他听到了救世主的声音。很远,很轻。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
画面断了。
林夜睁开眼。他站在白色的空间里。原初恐惧还在他面前。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你看到了。”原初恐惧说。
“看到了。”
“他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林夜看着那双眼睛。他想起救世主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也怕”。想起他说“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还在那里吗?”林夜问。
“他一直在。”原初恐惧说。“在你身上。在每个人身上。只要还有恐惧,他就还在。”
林夜闭上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原初恐惧。
“开始吧。”他说。
原初恐惧看着他。很久。
然后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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