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理由(2/2)
“所以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一万年。”他说。
“不是一个人。”母亲说。“他也在。只是我看不到他。他在更深的地方。”
林夜想起夜之主说的“我爱的人还在
“我父亲——他现在是什么?”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悲伤。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感觉到过。有时候,记录墙会亮一下,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有别的东西在动。很轻,很淡。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林夜的喉咙紧了。
“我会找到他的。”他说。
母亲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用找他。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她说。“他选择进去,是因为他想救我。但他后来一定明白了——救不救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活着,就是他的答案。”
林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和他父亲的一样吗?他不知道。但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联系。一种跨越了一万年的、很细很细的联系。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
“妈。”他开口。
母亲看着他。
“我见到他了。夜。真正的夜。”
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怎么样?”
林夜想了想。“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母亲没有接话。但她闭了一下眼睛,很轻,很快。像是在消化什么。
“我要走了。”林夜说。“回到神殿外面。他们还在等我。”
母亲点头。“去吧。”
“等我做完这件事——”林夜说,“我会回来。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会回来。”
母亲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像是所有美好但短暂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
她伸出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离林夜的脸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但她没有碰。
“替我看看枣树。”她说。
“我会的。”
“你六岁那年冬天——”母亲开口,又停住了。她摇了摇头。“不说了。走吧。”
林夜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太紧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那扇门还开着,门外是白色的光,很亮很亮。他走到门槛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原地,在白色的中央。她看着他,笑着。那个笑容很安静,像是一棵站了一万年的树,终于看到了有人从树下走过。
林夜跨过门槛。
身后的门轻轻响了一声,但没有关。它只是变得更小了一点,更远了一点。像是知道他会回来。
他站在门外的白色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朝神殿的方向走去。那里,他的伙伴们在等他。那里,夜在等他。那里,第三条路的起点在等他。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梦绳还在。灰白色的绳子,系得很紧。他拉了拉绳子,拉了三下。
他感觉到另一头有回应。很轻,很弱。但确实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握了一下绳子。
是守梦人。他感觉到了。
林夜松开绳子,继续往前走。白色的空间在面前展开。远处出现了神殿的轮廓。光建的,很大,很高。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他们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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