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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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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写了很多。”林夜说。“他很想你。”

白夜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和他父亲的一样,指节分明,掌心有疤。

“我知道。”白夜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他走的时候我十五岁。他跟我说,他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然后他就没有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夜。

“我不想你也这样。”

林夜看着他。白夜的眼睛很干,没有泪。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比泪更重。

“我不会。”林夜说。

“你保证不了。”白夜说。

“对。我保证不了。”林夜说。“但我会尽力回来。”

白夜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枚小小的石头,灰白色,表面很光滑,像是被水冲了很多年。石头上刻着一个字——

“归”。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白夜说。“他走之前放在我枕头底下的。我后来才知道,他去了天池。”

林夜接过石头。石头很轻,但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白夜打断他。“你拿着。回来的时候还我。”

林夜把石头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苏沐晴走过来。“该走了。”

林夜最后看了一眼白夜。白夜站在门口,没有动。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夜。”林夜说。“你父亲的事——我进去之后,会帮你找他。”

白夜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林夜转身,走出了据点。

外面停着一辆越野车。林阳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其他人陆续上车。林夜坐在副驾驶,苏沐晴坐在后面,林暗和墨羽坐在最后一排。

车子驶出院子的时候,林夜回头看了一眼。

白夜还站在门口。月光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融进了夜色里。

林夜把石头握在手里。石头很凉,但握久了,慢慢地暖了起来。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出城之后,路灯没有了,只剩下车灯照着前方的公路。公路两边是黑压压的树林,偶尔有飞鸟从车灯前掠过。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林阳专注地开车,林暗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墨羽蜷在最后一排,怀里抱着画筒,已经睡着了。

苏沐晴从后面探过身来,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林夜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着柏油路面,路像是没有尽头。

“在想门。”他说。

“哪扇门?”

“所有的门。”林夜说。“孤儿院的门,据点的门,档案室的门。还有——创世神殿的门。”

苏沐晴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伸过来,放在他的肩上。她的手很暖。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记得。”林夜说。“你满身是血,站在据点门口。”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苏沐晴说。“我杀了第一个人,觉得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然后你开了门,让我进去。”

林夜转头看她。

月光照进车窗,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你开了那扇门。”苏沐晴说。“所以这一次,换我来开。”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沐晴看着他。“你去开你的门。我在这里,给你开着回来的门。”

林夜看着她,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夜色很深,路很长。但天边已经有一丝光了。很淡,很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林夜闭上眼睛。

夜之主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快了。”

这一次,林夜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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