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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夜之主的说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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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关你都在站起来。每一关你都在往前走。你走到第七关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吞你了。”

林夜问:“那你想要什么?”

夜之主的银白色眼睛看着他。晨光在它的瞳孔里安静地铺展着,像一片被日出照亮的湖面。它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它说,“我想知道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知道你在枣树时候为什么要看那么久。我想知道你打拳的时候为什么每一下都打得那么实。我想知道你走路的时候为什么肩膀是松的。”

它往前走了一步。半步的距离也没有了。它站在林夜面前,近到他能感觉到它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晨雾一样的凉意贴着他的皮肤。

“我活了一万年,看了十二个人。但没有一个人让我想了解他们。”夜之主说,“你是第一个。”

林夜站在它面前,看着它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那两片湖面里映着他的脸,也映着他身后的白色空间——那片曾经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正在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有温度的颜色。晨光在里面流淌着,把每一寸白色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调。

“你想了解我,”林夜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夜之主抬起手。它的手指伸到林夜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那个位置——夜之主的手掌之前贴过的位置。它的触碰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你带我走。”它说,“你走你的路,我跟着。你在那边吃什么我吃什么。你看什么我看什么。你笑的时候我也会试着笑。你停下来看蚯蚓的时候我也会蹲下来看。你打拳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以后我也能打。”

它收回手,垂在身侧。

“我学了一万年,学的都是别人。现在我想学你。”

林夜看着它。他忽然想起第三任织锦说过的话——“它是我见过的最笨的东西。它活了一万年,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从头学。但它学得很慢,慢得像蚂蚁在搬一粒米。它学了三件事用了三十八年。但它学了就记住了。”

它学了织锦的名字,记了一千年没忘。它学了第四任背着手走路的姿势,到现在还端着那个架子。它学了第十二任的沉默和忍耐,学了两百年。现在它站在他面前,说要学他。

“你学我什么?”林夜问。

夜之主的银白色眼睛看着他。它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但很确定。

“学你站着。”它说,“学你怕了也不跑。学你在黑暗里问别人孤不孤独。学你蹲下来看蚯蚓。学你在枣树从高到低码成一排。”

林夜沉默了很久。他站在晨光里,看着面前这个和他一模一样、但脸上多了一种表情的人。它的银白色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被水波推到浅处。

“好。”他说,“你跟着我学。”

夜之主的嘴角弯得更深了。那个笑从一道浅浅的弧线变成了一条完整的、明亮的溪流。它的银白色眼睛也跟着弯了,眼角的皮肤皱起来,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一万年的人终于站到了太阳底下。

“天亮了吗?”它问。

林夜抬起头。白色空间的上方,那层一直均匀铺展的晨光正在变亮——从浅暖灰变成淡金色,从淡金色变成明亮的白色。光照在他脸上,暖的,柔和的,没有任何压迫感。他的影子落在地面上,短短的,贴着他的脚后跟。

“快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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