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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夜未说完的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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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坐在床上,双手撑在床沿上。他写着它走的时候,然后停了笔。他看到了什么东西,让他决定不把那个句子写完。

你觉得他看到了什么?

林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十二颗印记在暮色全消之后重新变得可见了,淡淡的彩色光点在皮肤

我猜他看到的是——它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林夜说,白夜说他父亲等了三天。夜之主走的时候,可能连一声告别都没有。他停笔,是因为他想写的像什么到最后发现——什么都不像。

苏沐晴从窗边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她的手指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覆着那十二颗印记的位置。

你今晚走进第七关的时候,她说,如果它走了,你叫住它。

林夜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两盏被夜风吹不灭的小灯。

叫它什么?他问。

苏沐晴想了一下:叫它的名字。

它没有名字。

那你给它取一个。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那两盏小灯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把她的瞳孔照得像两片浅浅的、映着月光的湖面。他低下头,把手掌翻过来,十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间。

我进去之后——他说。

苏沐晴接上了他的话:我握着你的手。

窗外的枣树被夜风摇动着,叶子沙沙地响。月光还没有升起来,但星星已经亮了不少,密密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林夜躺了下来。他的头陷进枕头里,面朝着天花板。苏沐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守梦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角落,闭着眼睛,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第七关开了。守梦人的声音很轻,颜色是白色的。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白色。像一张什么都没有写过的纸。

林夜看着天花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脱离身体。他的掌心被苏沐晴握着,温热的,干燥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我进去了。他说。

苏沐晴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他闭上了眼睛。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视野、他的意识、他的整个存在。白光之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纯粹的亮。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里面,脚下是白色的,头顶是白色的,四面八方全都是白色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白色的正中央,面朝着他的方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脸。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两只都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和白色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像一滴落在白纸上的墨。

他看着林夜,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林夜朝他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白色的光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没有声音,没有振动。他走到那个人面前,在一步之外停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双银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映着他自己。但他没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倒影。他看到的是一片安静的、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银色。

你来了。他说。

夜之主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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