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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五夜:前任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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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蹲在他面前,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老人身上的气息和前几任容器完全不同——更沉、更重、更像一个真正过的人。他的残影比其他人都更紧实,轮廓更清楚,连衣领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我走不动的那天,老人说,我坐下来,跟夜之主说了一句话。我说你该去找下一个了。它没有回答。它在我身体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它说——你是第一个让我不想走的人

林夜的呼吸停了一拍。

老人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疲惫的、被时间磨损了一万年的眼睛,在这一刻像两扇被推开的窗户,透出了里面的光。你听好了。你往前走还有两关。第六关你会见到一个人——那个人你认识。第七关你会和夜之主面对面。到了第七关的时候,你不要打它。

什么?

不要和它交手。老人说,它活了一万年,它的意志比你强。你打不过它的。它在等你跟它做另一件事。

林夜问:什么事?

老人看着他。他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亮了,像黄昏将尽时天边最后一道亮线。你在第一关问它孤不孤独。你在第三关对十五岁的自己说想当普通人。你在第四关对阿念说了谢谢。你在第五关推开了这扇门。

他停了一下。

你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它——你可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它听进去了。它在等你走到第七关的时候,不是举起拳头,而是伸出手。

老人的身体开始变淡了。他的轮廓在暖橙色的光里慢慢模糊,像一幅画被水慢慢洇开。他的手还摊在膝盖上,掌心的纹路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影子。

你走吧。最后一扇门里没有人。那是你的门。他说,但你走完之后,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林夜站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的残影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最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融进了暖橙色的光里。他在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你撑了二十三年。你比他们都久。

老人的最后一丝残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光里传来——二十三年……我不后悔。

第七扇门合拢了。

林夜站在大殿的中央,看着前方剩下的五扇门。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还有第十二。他的手心贴着胸口的位置,隔着T恤的布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迈开步子,走向了第八扇门。

后面还有四个。他要一个一个地走完。然后在第十二扇门那里——他推开门的时候,他会看到什么?

他想起第六任说的那句话:你见完所有残影之后,会发现他们都是在说同一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推开了第八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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