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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夜的警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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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到了早上也没有停,只是从暴雨变成了绵绵的细雨,灰蒙蒙地挂在窗外,把整个世界都洗成了同一个颜色。院子里的枣树被淋了一夜,嫩叶子上挂满了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地掉下来,打在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沐晴半夜的时候睡着了一会儿。她靠在椅背上,头歪向林夜的方向,手还握着他的手指。白夜坐在房间的另一角,始终没有合眼。他翻完了那本旧笔记本,又从头翻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

天亮的时候林暗来了。他推门进来,看见苏沐晴歪着头睡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拎着的早餐放在桌上,然后站在门口看了白夜一眼。

白夜站起来,走到门口,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低声说话。

林暗问:他怎么样?

比昨天差一点。白夜说,夜之种在深入。他的意识在梦境里和夜之主对抗,精神消耗很大。如果今晚他还是在梦里打那个游戏——

如果输了?

白夜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暗点燃了一支烟。早上走廊里没人,烟味在湿冷的空气中散得很慢,白色的一缕飘到天花板,又散开。他吸了两口,把烟按在墙上灭了,扔进垃圾桶里。

那个守梦人什么时候到?

今晚。白夜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靠谱吗?

白夜组织里最特殊的存在。白夜说,能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一万个人里挑不出一个。他从小就在这个能力里长大,对梦境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

林暗点了点头,推门进了房间。他看见苏沐晴已经醒了,正坐直了身体揉眼睛,她的手还握着林夜,没松开过。

吃早饭。林暗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包子和豆浆。包子是猪肉大葱的,豆浆甜的。趁热吃。

苏沐晴看着他,说了声,然后松开了林夜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渗进了面皮里,嚼起来满口香。她吃了两个,又喝了半杯豆浆,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

林暗走到床边,看了看林夜的脸。他皱了一下眉,伸手摸了摸林夜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比昨天烫了一点。

白夜从门口走进来:发烧了?

不算烧。林暗说,体温偏高。但脉搏比昨天快了十下左右。

白夜走到床边,翻开林夜的眼皮看了看。他看了很久,瞳孔对光还有反应,但明显比昨天迟钝了。光打进去之后,瞳孔收缩的速度慢了半拍。

他在梦里消耗太大了。白夜说,身体跟不上。

苏沐晴放下手里的豆浆,问:他会不会——

不会死。白夜说,夜之主不会让他死。它要的是活着的容器。死了就没了。他停了一下,又说,但他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他的意识在梦境中被夜之主彻底压制,他的身体就会变成一个空壳。白夜说,心跳在、呼吸在、体温在,但里面的人不在了。他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了。

苏沐晴的手指攥紧了杯壁。纸杯被捏出了折痕,豆浆差点洒出来。她把杯子放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着林夜。

他会醒。她说。

白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声细密,像是有人在窗外一直说着悄悄话。林暗把带来的毛巾用热水浸了,拧干,搭在林夜的额头上。毛巾上的热气很快散尽了,他又换了一条。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阳来了。他背着一个医药箱,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先给林夜测了体温、量了血压、听了心肺。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直起身,脸色不算好看,但也不算特别难看。

血压偏低了,心跳偏快,体温37.8度。林阳说,轻度脱水。身体在应激状态。精神消耗太大,身体在给它补偿能量。

能输液吗?苏沐晴问。

可以。我给补点葡萄糖和电解质。林阳从药箱里取出输液袋和针头,动作利落地给林夜扎上了留置针。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地流进林夜的手背静脉里,那里有一片青色的细血管,在苍白的皮肤

苏沐晴看着那根针扎进去。林夜的手一动不动,连指尖都没有颤一下。如果他醒着,他肯定会皱眉。她见过他输液的样子——他总是偏过头不看针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苏沐晴第一次发现的时候笑他:你打架都不怕,怕打针?林夜说:打架我自己能控制,打针是别人扎我,控制不了。那时候苏沐晴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他安静地躺着,任由针尖刺进皮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沐晴把目光移开了。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天还是阴着,厚厚的云层像一床棉被压在天顶上,透不出一点光。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走廊的地板上泛着湿气,踩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白夜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出去时更沉了一些。

守梦人已经到了市郊。天黑之前能赶到。

林暗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说:这天气不像是会晴的样子。

他在路上就行。白夜坐回椅子上,现在的问题是另一件事。

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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