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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四个目标完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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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靠岸的时候,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阳光从正头顶偏向了西侧,把码头的水泥地面晒得微微发烫,海面上铺满了细碎的金色光斑。码头上有人在收拾渔网,有人在冲洗甲板,有一个小孩蹲在岸边用一根树枝戳水里的海蜇。一切看起来都和任何普通的傍晚一样,平静而日常。

陈昌上了码头之后站在那里,脚步停了。他站在水泥地面上,两只脚踩实了之后,像在确认脚下这块地不会晃、不会动、不会像卵壳碎片那样在他脚下碎裂下沉。他站了很久。

站稳了吗?林夜问。

陈昌点了点头。……站稳了。

林夜看了一眼远处。面包车还停在码头旁边的空地上,在午后的阳光中车顶微微反着光。他朝车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回过头来看着陈昌。

我送你回三棵树村。你还能走吗?

陈昌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的裤子是湿的,裤腿卷到了小腿中部,露出干瘦的脚踝和青色的血管。他试着抬了一下腿——幅度很小,但确实抬起来了。

林夜拉开车门,让陈昌坐进了后排靠窗的位置。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身坐进去,贴着车窗,像怕自己的存在挤占了别人的空间。墨羽抱着画板坐到了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林暗坐在另一侧,林阳上了副驾驶,苏沐晴坐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

车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平稳而持续。林夜把车从码头开出去,沿着来时的路驶上了公路。车速不快,四五十迈,像一条熟悉了路线的老马自己就知道该走多快。

陈昌从车窗往外看着沿途的风景。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从路边的树扫到田野,从田野扫到远处的村庄,从村庄扫到天空中正在变色的云层。他像在复认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地变绿了。他说。

春天到了。墨羽在旁边说。

陈昌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画板上,画板封面露出一角炭笔画的天空。他没有说话,但视线在那里停了一小会儿,然后移开了。

车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三棵树村。夕阳正在西沉,光线从地平线的方向照过来,把那三棵老槐树的树冠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树影在地面上铺展开来,覆盖了村口的整片空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炊烟味和泥土被晒了一天之后散发的干燥气息。

林夜把车停在树旁边,熄了火,但没有下车。陈昌也没有马上动。他隔着车窗看着那三棵老槐树,看着阳光照在树皮上的纹理,看着枝叶在微风中摇动时投下的、不断变化的光影。

还在。他说。

还在。林夜说。

陈昌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走到那三棵槐树中间,站在了最大那棵的树根旁边。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实实的,但边缘有新翻过的痕迹,一小块圆形的区域,上面盖着一片嫩绿色的槐树叶。他蹲下来,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叶子。叶子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被碰掉。

有人在这里种了什么。陈昌说。

林夜也下了车,走到他旁边。一颗种子。

陈昌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看了看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种了就能长出来?

不一定。但它在这里了。

陈昌点了点头。他站起来,面朝老槐树,背对着村落的方向。他站在树根旁边,像一棵刚被移栽过来的树正在重新适应一块土地。晚风吹过来,把他干枯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你还有地方去吗?林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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