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婚礼殿堂(2/2)
林夜注意到她手抖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炖肉夹起来放进了她碗里。苏沐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下午白夜打来电话。那个年轻女人把座机听筒递给林夜的时候,他听到了白夜的声音——比平时稍哑一些,像是一直在说话或一直没有休息:白鸦找到了。他被暗月教的人发现了,中了两刀,但伤不致命。我的人已经把他从青城接出来了,目前在邻市的医院里。他让我跟你说一句话——信号发了,没白给
林夜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你右手里那个东西的情况——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沉了一点。不明显,但能感觉到。
从今天开始每天记录一次变化。等你们到下一个安全据点之后我会派人送一份监测记录表给你,你按上面的条目每天填写。
白夜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和正事无关的话:苏沐晴状态怎么样?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苏沐晴正坐在沙发上帮墨羽整理她画的那一堆新图,两人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发丝间的灰痕照得清清楚楚。她看起来比今早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惫还在。
还行。在恢复。
好。三天后转移。
电话挂断了。林夜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把青砖地面晒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泽,小镇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旧画。远处有人在修屋顶,敲打瓦片的声音隔了半条街传过来,节奏缓慢而悠长。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苏沐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白鸦找到了?
找到了。受伤但还活着。
那就好。她把视线重新落回墨羽的地图上,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林夜在沙发扶手边站定,没有坐下。他低头看着苏沐晴的头顶——那些还没彻底梳理整齐的碎发翘起几根来,被阳光照成了浅浅的金棕色。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绕过沙发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墨羽摊开的半张地图和几根散落的铅笔。
林阳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中央。红彤彤的苹果块在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他切的时候应该用了不少心思。墨羽伸手拿了一块叼在嘴里继续画图,林阳自己也拿了一块坐在地毯上靠墙啃着。
客厅里弥漫着苹果的清香和暖气烘烤着棉衣的暖意。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苏沐晴的铅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她低着头在地图上加了一条新标注,动作轻快而专注。
林夜也拿了一块苹果。入口脆甜,汁水在舌尖上化开。他靠着沙发靠背慢慢地嚼着,看着窗外冬天午后的小镇屋顶,和远处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灰色天际线。
他还有两个半月。他要把这两个半月里的大部分时间花在弄清楚那颗种子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用什么办法可以把它从体内拆出去。剩下的时间他用来做另一件事——把身边这几个人尽可能多地留在光能照到的地方。
苹果的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了。他在心里把这个下午存了起来,和那天晚上的花生糖糖纸、和教堂炉火边那只并排摆着的椅子、和雪地里两串并行的马蹄印放在同一个地方。
阳光还在照进来。窗台上落了一只灰色的小麻雀,歪着头朝屋里看了一会儿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