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门。(1/2)
决定返回那座岛之后,林夜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收拾好了。
笔记本、手机、充电器、那支他从据点带出来的旧钢笔、一颗在他口袋里放了很久的灰白色核心——还有一张叠好的枣树画。他把那几样东西分开放进了不同的口袋,拉好拉链,检查了一遍背包和外套的每一处收纳位置,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他下楼,把钥匙放在旅馆前台的柜台上。
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看到钥匙的时候她抬起头来。
不住了?
临时有事,先走了。林夜说。房间还空着,如果有人住可以接着租。
老板娘接过了钥匙,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左眼上停了一秒——和他遇到过的所有人一样,只是一秒。然后她把钥匙放进了抽屉里,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苏沐晴已经在车旁边站着了,她的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墨羽抱着画板站在她旁边,林暗和林阳已经在车里了。五个人没有人多问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面包车沿着来时的路驶离了这个小镇。
开上省道之后林夜提速了。从六十提到八十,从八十提到九十。车速表的指针在平稳地上移,引擎的声音从低沉的哼鸣变成了持续的、有力量感的嗡响。路两侧的田野在快速地向后退去,麦苗在风中翻涌着绿色的波浪,路边偶尔闪过一棵开满了白花的树,像被风快速翻过的一页画册。
你确定要回去吗?苏沐晴在后排问。她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确定。林夜说。林暗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声音。它在重复同一个词——。那个许愿的人还在卵的位置。他要找到出口。
你怎么帮他找到出口?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天很蓝,云很薄,阳光从挡风玻璃的左上角照进来,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手背上留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林暗能感觉到他的位置。他的灰绿色能力能和卵的残余能量产生共鸣。只要能确定他的意识停留在哪里,我就可以把银光引导到那个位置,在他和外面之间建立一条通道。
银光能建立通道?
在幽影母体里我用银光连接过那些被吞噬的灵魂。银光本身不创造物质性的通道——它创造的是感知上的通路。你让那个被困住的人知道出口在哪,剩下的是他自己走出来。
苏沐晴没有继续问。她靠着座椅,看着前方的路。车窗外面的风景已经从农田变成了起伏的低矮丘陵,植被更密了一些,空气的湿度也在变化——他们在接近海边。
三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海边。还是那个码头,还是那片暗绿色的海水,还是那团已经不在了的灰白色雾曾经占据的位置。林夜把车停在码头边的空地上,熄了火,下了车。他站在码头的堤岸边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片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的水域。那座岛还在,但岛上的灰白色雾已经完全消散了,露出了一件湿衣服被晒干之后缩了水。
直接上岛?林阳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直接上。
林夜转头看向码头。码头上泊着几艘船,其中一艘是昨天老付的快艇——他还在船上,坐在驾驶台后面,正端着一杯茶看着海面。他可能刚出海回来,也可能一直在那里等着。
林夜朝他走了过去。老付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意外,他端着茶碗,吹了吹浮面的茶叶,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林夜站在船舷边。再去一次。
老付看了一眼远处的岛。雾气散去的岛屿看起来比之前更普通了,只是一块黑色的礁石露出水面,上面什么都没长。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茶碗,站起来,从驾驶台后面走了出来。
上船。
快艇驶出港口的速度比昨天更快。柴油机在满负荷运转,船头翘起来,在海面上切开一道深白色的尾迹。那团曾经是灰白色雾团的位置现在只是一片开阔的海面,阳光直直地照在水面上,反射出无数闪烁的碎光。
岛越来越近了。没有了雾的遮挡,它的形状比之前更清楚了——圆形,直径大概三四百米,顶部是平坦的,像一张被削平的桌子的桌面。岩石是深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孔洞。岛的最高处距离海面大概十几米,四周是陡峭的岩壁,没有沙滩,没有缓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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