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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夜的不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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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引导根须上。右臂方向的根须已经延伸到了肘关节,下方那道探路的分支正在缓慢穿过胸腔骨骼之间的缝隙向下渗透。暖流已经漫过了他的喉咙,马上就要覆盖他的下颌和面颊。当它覆盖大脑皮层的时候,控制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他必须在那之前把两根分支都稳固在既定的路径上。

血腥味又浓了一丝。

苏沐晴在盖头下感受到暖流涌入鼻腔时,也闻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血气。她的反应比林夜慢了一拍,因为暖流覆盖她面颊的进度比林夜稍晚几秒。但当那股气味钻进鼻孔的时候,她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白夜的情报里没有血。古代文献里没有血。红烛说你不会疼,你会睡着——她没有提过任何血腥相关的东西。暗月教在某个环节加入了新的变量,她不知道是什么、在哪里、对谁有影响。

她把自己那根相位偏差的线绷得更紧了一些。暖流正在覆盖她的后脑勺,她能感觉到意识的外围开始变得模糊,像被一层薄雾包裹住了。那些感知——体温、触感、听觉——正在逐一被暖流吞噬。她现在只能守住最核心的那一片意识,像站在一座被洪水慢慢淹没的阁楼里,水还在涨,她正在退向最后一层台阶。

而在这座地下殿堂的另一个角落,红烛坐在平台侧方的阴影里,左手平放在膝盖上。她的掌心朝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上有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缓缓滚动——那是从第一纪元那具尸体的心脏组织中提取的活化髓质,被红烛用符文手法凝成了一颗胶囊状的珠体。

她不需要把那颗珠子注入仪式阵。它只需要存在于仪式场的空气中,随着暖流的循环扩散到两个浅坑之中。那具远古容器的生命记忆会在活化髓质的催化下通过符文阵的共振分别进入引者和纳者的身体,把他们从被动的容器转化为主动的通道。

红烛缓缓收拢手指,把银针和珠子一起握进掌心。她垂着眼,嘴唇微动,念的是一段不在任何文献中记载的咒语——那是暗月教主亲手写在羊皮纸上交给她的、来自第一纪元墓穴深处的馈赠。

浅坑里,林夜的右臂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股温热在他手臂内部炸开了一瞬,像有一小团火沿着他的骨骼从肩膀烧到了指尖。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握成了拳头,然后又缓缓松开,五根手指在松开的过程中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了。那枚活化髓质的能量通过暖流进入了夜之种的根须,像一滴浓稠的燃料落进了已经燃着的火堆里。种子的生长速度骤然翻倍,金色的根须不再沿着他引导的路径规规矩矩地延伸,而是猛地暴涨了一截,像一群被惊动的蛇在他体内的骨骼间隙中乱窜。

林夜把牙关咬紧了。他把右臂的根须重新拉回控制线,把下方探路的分支强行截断——他不能再同时维持两条路径了,种子正在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他必须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右臂一个方向上,先把破坏节点的力量准备好。

那股暖流涌上来覆盖了他的下颌,然后是嘴唇、鼻尖。他快要完全被包裹住了。他的意识正在和暖流争夺最后一片尚未被同化的空间,像一扇正在被外力从两侧推挤的门,门缝越来越窄,但他还留着那道缝。

他通过最后一点清醒把右臂的金色根须压进了掌心。他能感觉到那些细丝在皮肤下集结、缠绕、压缩,像一只被反复折叠的金属箔,越叠越密,越叠越硬。等到他把力量释放出来的那一刻,那只攥满了金色根须的拳头将拥有切穿符文节点的硬度。

暖流覆盖了他的眼睛。世界变成了暗红色的朦胧。

他还有最后的清醒意识用来守住一个念头——苏沐晴在隔壁。她还在。他必须比她多撑哪怕一秒。

红烛把掌心的银针和珠子全部握紧了,交叉双腿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看着穹顶那团光。她的嘴唇停止了默念,嘴角向上弯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快了。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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