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夜的计划。(1/2)
窗外的马蹄声彻底消失之后,教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老周从后屋出来,手里握着一杆猎枪,枪口朝下,指节还泛着用力的白。他走到前厅扫了一眼,确认外面没人了,才把保险关上,把枪靠在了门边。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这个据点是A级保密,白夜亲自建的,连守夜人总部都没备案。
林夜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走到前厅窗口,隔着结霜的玻璃看外面——雪地上是几排新鲜的马蹄印,蜿蜒着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暗月教的人走得很从容,甚至没有加速,像送完了请柬的邮差。
白夜的A级保密是技术层面的保密,他说,白夜身边的人不一定靠得住。第八卷之后守夜人总部的卧底被清了一批,但暗月教渗透的不止总部一个渠道。
老周的脸色沉了沉,没有继续追问。他弯腰把猎枪捡起来回了后屋,脚步声走远了,只剩林夜和苏沐晴站在前厅里。
苏沐晴靠在楼梯扶手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白色婚礼的宾客——他知道白夜在策划什么。他知道我们会去青城。他甚至知道我们俩会是新郎和新娘的替身。
不一定知道替身的具体人选,林夜说,白夜的计划在暗月教内部可能只到了白夜准备派人渗透这个层面。他喊那声新郎和新娘,是在给我和你下心理战——让我们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万一真的被看穿了呢?
林夜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节奏稍微有点快。被看穿了也得去。白夜不会因为敌人知道了就取消行动——他只会修改方案。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什么时候来?
很快。林夜走回大厅,把铝合金箱子打开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装备完好,文件齐整,三管深红色的免疫激发剂安安稳稳地躺在铁盒里。暗月教的人能摸到据点门口,说明白夜的情报网络出现了漏洞。他不会让漏洞留着不管。
当天下午四点多,教堂外面的雪地上再次响起了动静。这次不是马蹄,是一架直升机的桨叶声——从南边飞来,低空贴着山脊线,机身涂成雪地迷彩,在白茫茫的背景里几乎看不清楚。它悬停在教堂前的空地上方,卷起的雪尘像一堵白墙从地面掀起,然后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白夜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防寒大衣,没戴帽子,头发被桨叶的风吹得往后乱飞。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眼窝陷下去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落地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抬头看向教堂门口——林夜站在那,他看着林夜点了下头。
进去说。
三个人走进大厅的时候,白夜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自己先坐下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老周桌上的凉茶灌了两口,然后抬眼看着林夜和苏沐晴。
你们已经看过情报和资料了。白夜的语气很平,没有寒暄,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林夜,你从古代文献里推出来的仪式结构,和我在信里写的吻合度多少?
百分之九十以上。林夜把连夜整理的那张简图摊开在桌上,引者和纳者的身份、十二根次级祭品桩的分布、满月条件、三到五秒的窗口期。唯一不确定的是暗月教具体选定了哪一个城区建筑作为核心仪式场。
核心仪式场在青城人民公园地下。白夜说,公园底下有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七十年代挖的,后来废弃了。暗月教用了三个月时间把它改造成了仪式殿堂。地面上的公园照常开放,居民没有察觉。
苏沐晴听到青城人民公园的时候顿了一下——陈晚晴的失踪地点就在那里。
白夜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但没有展开说。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是一张青城的城区详图,上面用红蓝两色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红点是次级祭品桩的位置,蓝点是暗月教已知的布防节点,绿色虚线是人民公园地下空间的通道结构图。白夜组织在青城的暗线用了两周时间把这张图拼了出来。
林夜低头看着地图。十二个红点均匀分布在青城外围的环形带上,每一个都标出了距离核心仪式场的直线距离和相对方位。蓝色布防节点有三十多处,覆盖了整个公园周边以及通往公园的主要道路。绿色虚线在地下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从公园东侧的一个配电房入口延伸到地下十米深处的核心区域。
暗线的渗透能力有限,白夜补充道,地下深处的具体布局不完整。但大致结构是清楚的——一个圆形主厅,直径大约四十米,高度八米。主厅正中央是仪式台,外圈有十二根承重柱,暗月教在每根柱子上都刻了符文。
我们在找的三个内部符文节点呢?林夜问。
白夜看了他一眼。你从文献里找出来的是三节点并联的结构。暗月教的地图验证了这一点——主厅的十二根柱子中有三根做了加强处理,应该是你说的总控节点。破坏任意两根就能让整个阵型崩溃。
三根里破坏两根。
苏沐晴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开口了:我们的潜入方案是什么?
白夜从地图上抬起眼。他看了她几秒,那几秒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东西——不像是在做判断,倒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他已经在心里反复想过很多遍的事情。
原方案是林夜以护卫身份潜入,你顶替陈晚晴进入核心场所。两个人内外配合。白夜说,但暗月教的人今天中午来过据点门口了。他们给了预警。所以原方案作废。
为什么作废?林夜皱眉。
因为暗月教既然来送过这句话,说明你在他们那边已经挂了号。他们知道白夜有一个十三号容器要参与到这场婚礼里。如果你以护卫的身份混进去,他们会在外围就把你识别出来。新郎的护卫不可能是一个夜之瞳的携带者。
林夜的眉头没有松开。那新方案?
白夜的手指在地图的核心区域画了一个圈。
反过来。你不做护卫,你做新郎。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林夜盯着白夜的手指,他看的是地图上那个圆形主厅的中心点,但脑子里转的是两个字——引者,那个站在仪式台上、扮演把门打开的角色。古代文献里的结局不像那样明确记载了,但也绝非善终。
暗月教原来的新郎容器是那具尸体,白夜继续说,但我们如果能抢在仪式开始前把那具尸体处理掉,让暗月教找不到替代品——他们就需要一个活体的引者。而你,林夜,你是整个白夜组织里唯一一个同时符合夜之主适应体质熟悉仪式操作这两个条件的人。你可以主动替代那个尸体,站到新郎的位置上去。
暗月教会接受一个白夜的人站到仪式台上?苏沐晴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点。
他们不会接受。但他们的仪式有固定的时间窗口——满月之夜。如果满月之前他们找不到第二个符合条件的引者,而林夜以某种方式出现在他们控制范围内的选项里,他们会用他。暗月教主是一个极度功利的人。他对夜之主的渴望压倒一切,不会因为这个引者是敌人派来的就放弃整场仪式。
林夜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中心点,脑子里有无数条线在同时转动——白夜这个方案的危险系数比原方案高了至少两个等级。以引者身份站在仪式台上,意味着他将处于整个符文阵的能量汇聚点,意味着他要在全世界最危险的舞台上扮演最核心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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