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对峙(2/2)
白夜那边你怎么交代?
苏清沉默了一下。火苗在她瞳孔里跳动,把颧骨上的那道细疤照得时明时暗。我已经过了需要交代的年纪了。你走吧,索道就在西面山脊的鞍部,走近了能看到两根钢索从崖顶垂下来。吊篮在崖顶,用铁链拴着。你上去之后把铁链解开,滑下去就行。
有人接应?
老柴。他在山脊西面的谷地里等了三天了,开着那辆运煤卡车。
林夜没有再多问。他把陆恒扶起来朝着火堆上方山脊的方向走去。青石和阿宁跟在后面,经过火堆的时候青石停了一步看了苏清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篝火的光里交汇了短暂的一瞬,苏清对他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攀上山脊的时候,火堆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橘红色圆斑。山脊的鞍部确实有一道索道,两根粗钢索从崖顶平行延伸到下方黑暗的山谷中,钢索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质吊篮,用一根铁链拴在固定桩上。林夜把陆恒扶进吊篮,青石和阿宁也跨了进去。吊篮的空间只够三个人勉强并排坐着,陆恒缩在角落里面。
到
苏清从山脊另一侧快步走上来,握住了索道绞盘的手柄。她把固定吊篮的铁链从桩上解开,双手交替松放绞盘绳,吊篮开始沿钢索向下滑动,速度逐渐加快,在月光下变成一个越缩越小的黑影。
林夜蹲在崖边看着吊篮降到半程之后,他身后的山脊下方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声。暗月教的人从海岸方向追上来了,至少七八个人,手电的光束在夜色中交叉扫射,有几次几乎打到他蹲伏位置的边缘。苏清在他几步之外站着,手里握着索道绞盘的手柄,她的眼睛盯着下方谷地中吊篮下降的轨迹,余光扫着逼近的光束。
她压低声音说。沿着钢索滑下去。吊篮到谷底之后你跟着过去,用外套包住手掌减小摩擦。这里我来挡。
林夜侧身抓住钢索,用外套裹住手掌滑了出去。钢索在他手底下急速摩擦,外套布料发出细微的灼烧气味,他掌心的热度和钢索的冰凉交替传上来。下方的吊篮已经接近谷底,老柴的卡车亮着车灯停在索道末端不远处。
双脚落地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山脊。苏清的身影已经不在绞盘旁边了。索道入口处多了一排手电的光束朝着下方乱照,但没有人敢顺着钢索滑下来追。片刻之后索道的绞盘开始倒转,那是苏清在把吊篮重新拉回崖顶。
林夜转身朝着卡车的方向跑去。引擎在夜风中持续低鸣着,挡风玻璃后面老柴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朝他招了一下手。
他拉开车门跳进后厢。青石和阿宁坐在后厢的沙袋上,陆恒靠在沙袋堆里闭着眼,胸口在缓慢起伏着。林夜在后厢角落里坐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手掌心的布料已经磨穿了,钢索的热度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平行的烫痕。
卡车启动了,后轮在砂砾地面上刨出一阵尘土之后驶上了土路。后厢的帆布被风吹得鼓胀起来,月光从帆布的缝隙中漏进来洒在四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