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离开据点(1/2)
天亮的那个瞬间,林夜正靠着窗洞闭着眼。晨光从破口涌进来,橘红色的,不刺眼,像一层薄薄的热水漫过他的眼皮。他睁开眼往外看——青城在冬日的朝阳里安静地舒展着,街上有早起的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响了一声,然后远去。一切都普通得让人恍惚。
林阳和墨羽还在角落靠着睡。林阳的头歪向一边,墨羽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缓慢而绵长。林夜没有叫醒他们,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楼下,在废墟的背阴处用一瓶水洗了脸。水冷得刺骨,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把花生糖糖纸。犹豫了一瞬之后他把它拿了出来,折了几折塞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靠近心口的位置,贴着那管免疫激发剂。然后他上楼,轻轻踢了一下林阳的鞋底。
林阳猛地惊醒,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短刃,看到是林夜才松了劲。墨羽也被他肩膀的动作弄醒了,揉着眼坐起来。三个人在晨光里面对坐着,谁也没有先说这个词。
林夜从包里掏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他们,自己只喝了半瓶水。饼干的碎屑落在膝盖上,墨羽一粒一粒捡起来吃了,吃得安静而认真。吃完之后她把帆布袋抱在膝头,开始画今天的地图更新——她要把昨晚观察到的黑色轿车行驶路线和公园南侧的人员进出频率全部补进去。
林阳帮她把本子压平。他的手指按在纸角上,用力均衡,确保墨羽的笔尖不会戳破薄薄的纸面。
今天下午两点之后你们就不要在外面走动了,林夜说,找好蹲守点,一直待到晚上。中午的时候去一趟城北那个小卖部,多买两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钱从我这里拿。
他从内袋摸出几张小额钞票递过去。林阳接了,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你呢?墨羽问,你今天白天做什么?
我会待在杨树林里,不动。保持体力,等天黑。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呢?
我刚才在楼下已经检查过了。免疫激发剂、通讯器、短刃、电子钥匙、身份证明——所有的东西都在。你们呢?
墨羽拉开帆布袋的拉链给他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地图本、笔、风镜、一小卷绷带、密封好的饮用水和半包饼干。每一样东西的位置她都记得,闭着眼也能摸到。
林阳,林夜转向他,你昨晚捏过几次信号片?
一次都没有。哥你进去之后里面没有动静,我就一直等着。
今晚如果收到三下振动——有人靠近配电房——你第一时间向墨羽的方向移动,两个人汇合之后撤离到杨树林以东的那个排水沟里。不要待在原地。
林阳点头。然后他忽然问:如果苏姐姐从里面出来了,她怎么知道往哪儿走?
她训练过陈晚晴的体态和习惯,暗月教的人会把她引到特定的通道上。我在里面会争取让她从配电房原路撤离。你们在围墙外侧看到有人翻墙出来,不管是不是她,都发信号。
如果是暗月教的人呢?
那就更加要发信号。墨羽记下对方的体貌特征和离开方向。林阳用那枚信号片朝公园内部捏三次,我会收到。
安排完毕之后三个人分开了。林阳和墨羽先去城北小卖部,然后各自就位。林夜重新回到杨树林深处的洼地,在枯草堆里躺下来。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他仰面朝天躺着,看着头顶那些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晃荡。
白天的光阴走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长了,像嚼了又嚼的口香糖,黏在牙齿上扯不掉。他躺了不知道多久,日头移到头顶的时候阳光垂直地落下来,身上开始有了一点暖意。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手臂弯里。
左眼深处又有那种温热的触感了。这次的持续比之前稍长一些,像一颗种子在土壤里伸了一下懒腰。林夜把眼睛睁开,抬手摸了摸左眼框——皮肤表面温度正常,没有异样。他在心里把它按下去,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下午三点,他听到杨树林外面有人经过的脚步声。两个人,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清晰而松弛。林夜从枯草缝隙里看过去,是两个穿着羽绒服的普通人,一男一女,像是在散步聊天。男的说……今晚月亮应该不错,女的说天气预报说晴。他们走过去了,脚步声渐远。
下午五点,天色开始从明亮转向橘黄。林夜坐起来活动了筋骨,把装备最后确认了一遍。短刃从袖口滑出来又收回去,免疫激发剂在掌心攥了五秒感受温度和重量,通讯器开机测试了指示灯,电子钥匙的感应触点用拇指擦拭干净。
太阳落山了。余晖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的晚霞,然后迅速沉入地平线以下。青城的轮廓在暮色里从清晰变得模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城市披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晕。
晚上六点半,林夜从杨树林走出来。他没有直接走向人民公园,而是沿着城北的街巷绕了一大圈,在几个路口的阴影里停顿观察,确认没有跟踪者之后才绕到了公园北墙外的干沟附近。月光已经升起来了,今天是农历十五——满月。月亮又圆又亮,银白色的光把整座城市照得像镀了一层冷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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