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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登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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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看着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一种陌生的、清亮的男声。你来了。带着碎片。你看到了空位,对吗?

看到了。林夜站在光斑之外,掌心攥着碎片,指缝间透出温润的白光。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有人告诉我要回来。

陌生的面孔微微歪了一下头。

林夜把手掌摊开,骨白色的碎片躺在他掌心里被白光包裹着。他低头看着碎片说:我父亲。他把这块东西从他身体里拆下来留给我,让我带着它来看完你没有让我看的那后半段。我看见了空位,但我没有看完。空位是空的,它需要一个东西去填。这个东西可以是人、可以是选择、可以是时间。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填上、被谁填上、被什么东西填上。这块碎片的主人用二十年拆了自己来告诉我这件事。所以我来了。

那张年轻的面孔在光斑里慢慢变化了。它褪去了陌生的五官,露出底下的核心——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没有细节,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它站在光斑里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内容的躯壳,安静地等待着任何东西注入。

我就是空位。那个轮廓说。你走到这里来的时候,碎片把你的身体和我的距离拉近了。你如果现在走进这个光斑里站下来,你就会变成我。

林夜站在光斑的边缘,脚趾尖几乎碰到光的边界。他低头看着那道边界线——白昼的光在他的鞋尖前面画出一道明亮的弧。他只要迈一步,走进去,站住。所有的问题都会消失。陆恒不用再走,青石不用再蹲在墙边听,阿宁不用再被追捕,白夜不用再追,苏远不用再找。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的手指在碎片的表面摩挲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想起陆恒在戈壁土坯房里躺着说走不动了的时候,那双眼睛在煤油灯下亮了一下。那个亮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看见了救星,是因为他在躺下来等的时候确认了他把碎片交给了一个会回来看他的人。

林夜把脚从光斑的边界线上收了回来。他退了一步,握紧碎片,看着那个发光的人形轮廓说:你继续等着。等我走完该走的路再回来坐。

他转身朝着通道口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日光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通道的墙壁上。他走到窄缝口,推开那道门,夜色重新涌了进来。星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眶是干的,但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

岛岸上的四个黑影还在。他看见了他们。陆恒仍然站在水里,青石和阿宁并肩站在他两侧,三个人的轮廓被星光镶上一层银蓝色的边。

林夜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陆恒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离开土坯房时稳了一些,像靠着海水站着吹了一阵风之后又攒回了一点点气力。

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夜在陆恒面前蹲下来,把掌心摊开。骨白色的碎片在星光下依然温润,边缘透出浅浅的白光。它没坏。还给你。

陆恒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碎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只干枯的手伸了出来,指尖触到碎片表面。他的手指和碎片接触的一瞬间,林夜看见陆恒的眼眶微微红了一圈,幅度很小,像被碎片散出来的温度熨了一下。

不用还。陆恒把手缩回去。你留着。

林夜把碎片放回铁盒里重新扣好。海风从岛岸方向吹来,把四个人的头发全部吹向同一侧。夜色中的海面上有一条白色的航迹正在慢慢靠近——那是守护者开来的快艇,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自己回来了。

冬至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四张不同的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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