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 > 第43章 对质

第43章 对质(2/2)

目录

二十年前苏远的人在这里做过第一批容器实验。后来他们撤了,把仪器留在这儿。我偶尔来这边取点补给。陆恒在行军床上坐下来,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月光从碎玻璃的窗口照进来,把他消瘦的面孔照得棱角分明。

林夜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破桌子面对面对着,月光的亮度足够看清彼此的表情。林夜把铁盒从内袋里摸出来放在桌面上,用手推到了桌子中央。骨白色的碎片的轮廓在盒盖下隐约透出来。

我在祭坛大厅里看到的人说,他走到我前面去了。林夜说。他说你已经走了二十年,把自己走成了半成品。他从你开始往我这边走,走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变成零了。

陆恒看着桌面上的铁盒,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着眼帘,睫毛在他颧骨上投出细密的影子。他说得对。

那你还让我去?

陆恒把目光从铁盒上移开,抬起来看着林夜。他的瞳孔在月光里显得很浅,像褪了色的玻璃珠。因为我只有这一条路能让你看清楚真相。我当年进入大厅的时候,看见的只有那个人朝我走过来的部分。后面的部分我看不见,因为我没有那块地基碎块。但我知道后半段才是关键。你能不能比我先看清楚那后半段,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带着这块碎片再进去一次。

如果我看清楚了后半段之后,发现真相是我必须坐上去呢?

陆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下颌线收紧又松开。那你就比我更清楚该怎么选。我当年选了不进去看后半段,选了从祭坛跑出来把自己藏起来。我跑了二十年,跑出了一个半成品身体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儿子。我不能替你再选一次。但如果你看清楚了之后决定不坐上去,至少你有了那个看清楚之后还能不坐的机会。

林夜把铁盒从桌子中央拿回来放回内袋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体内碎片的频率依然稳定,在他手腕内侧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持续振着。

我回祭坛。他说。冬至之前。

陆恒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林夜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的戈壁夜色。月光把地平线的轮廓照成一条银灰色的细线,天地之间所有模糊的边界都在那道线上收拢。

白夜的人天亮之后会分成四组搜索,陆恒说,我往西北方向走一段,把其中两组引开。你带着他们往南,从南面的另一个出口离开戈壁。五天之内到沿海,还有七天缓冲时间。

你一个人往西北?你还有体力吗?

陆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低下头看着林夜的眼睛。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陆恒的面孔在月光里有一瞬间让林夜想起自己照镜子时的样子。褶皱更深、皮肤更黄、颧骨上的晒斑多了几块,但五官的骨架确实同源。

我答应过你会再见的。我没有骗你。我们这不是见了吗。陆恒的声音很轻。走吧。天亮之前离开观测站。往南走,不要回头。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门口,没有拿任何东西,空着两只手。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狭长的影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观测站外的沙土上。他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在月光里露出半边下颌和一只被碎发遮住的眼睛。

你母亲在你三岁那年夏天带你去过一趟河边。你在浅滩上捡了一块很扁的石头,说是圆的,非要带回家。他说。我把那块石头从桌上拿走的时候,你用脚踢了我一下。那是你第一次踢人。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沙土上逐渐远去,听不出方向,被风均匀地抹平了。

林夜坐在桌子旁边没有追出去。他把手指按在桌面上,感觉到木质表面深嵌的灰尘颗粒在指腹下粗糙地滚动。体内碎片频率跳了两拍,然后恢复了稳定。青石和阿宁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两个人肩并着肩,月光照着他们四只并排的鞋尖。

林夜站起来把背包带拉紧。往南。

四个人从观测站的另一侧离开,朝着南方开始移动。西北方向的夜色里有一道细小的影子正在逐渐缩小,最后融进了地平线那道灰白色的细线里,像被线吞掉了。

林夜没有再回头。他踩着自己的脚印往前走,每一步落地的瞬间在沙土上留下一个整齐的印痕。身后那些印痕排成一条线,朝着南方延伸出去。风正在从后面吹来,会在一夜之间把它们全部抹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