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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血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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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把车停在一处被灌木丛遮蔽的坡地后面,熄火。四个人下车蹲在车旁,用望远镜观察矿区入口的情况。

入口铁栅栏后方大约二十米有一组守卫,三个人。苏沐晴压低声音,没有露头,但从废弃的绞车房窗户里能看到烟头的火光。应该是轮流值班,有人醒着守。

矿区内部如果还有第二组守卫,应该在巷道入口附近。林夜把望远镜放下,林阳和墨羽留在外围接应,我和苏沐晴从侧面的采石坡绕进去。如果我们在里面遇到情况需要快速撤离,你们在入口外侧的灌木丛里准备好车辆和通讯设备。

如果你们没出来呢?林阳问。

林夜看着他弟弟。如果你和苏沐晴都没出来呢?林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低了一点,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林夜沉默了片刻。如果到明天天亮我们还没出来,你就联系白夜,把你们在里面听到的所有信息原样告诉他。然后按照墨羽的撤退路线撤出去。

林阳咬了一下嘴唇。

四个人分头行动。林阳和墨羽带着备用通讯器和装备退到灌木丛深处建立观察点,林夜和苏沐晴从矿区北侧的采石坡绕行。采石坡长满了枯草和低矮灌木,地表覆盖着灰白色的碎石粉尘,脚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他们沿着坡度向上攀爬了大约一百米,绕到了废弃绞车房的侧后方。从那里可以看到铁栅栏缺口和通往矿区内部的碎石路。

绞车房的窗口里透出一点极弱的红光。有人在抽烟。

林夜贴着绞车房的墙根摸到窗口下方,蹲着,从包里摸出一枚微型烟雾弹。他把烟雾弹的拉环拔了,从窗口下方的缝隙里推进去。三秒后烟幕在绞车房内部弥漫开来,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和咒骂声。三个人从绞车房正门冲出来的同时,林夜和苏沐晴从侧墙绕到了碎石路上,快速通过了铁栅栏缺口,进入了矿区内部的废弃厂房区域。

穿过了三栋半塌的厂房后他们到达了主矿井入口。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钢制盖板封着,盖板边缘被撬开了一条缝,宽度正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盖板下方传来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上升的潮湿气流,那股气流里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血祭已经开始灌注了。苏沐晴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腥甜气味让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林夜侧身钻过盖板缝隙。铁梯沿着井壁向下延伸,锈迹斑斑的踏板上残留着新鲜的湿脚印,湿渍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反光。苏沐晴紧跟在他身后,铁梯的震动通过扶手传导上来,两个人交替下降的速度均匀而稳定。

第一层巷道。第二层巷道。第三层巷道的入口处出现了明显的符文刻痕,和青城地下主厅柱面上的刻痕同源,但更粗糙、更急促——像是赶工留下的。符文在应急灯的绿光中泛着暗淡的红色荧光,像一层干涸的血痂涂在墙面上。

巷道深处传来了低频的震动。像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放大了数百倍,从地层深处一下一下地向上传导。林夜感觉自己掌心里的种子在随着那个节奏同步搏动,每一次震动都让金色纹路亮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感觉往下压,继续沿着巷道向前移动。

第三层巷道的尽头是一处被人工扩大的圆形空间。暗月教的信徒们围成一圈站着,掌心贴在前方人的后背上,形成了一条垂直向下延伸的能量链。最底端的那个人把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下方的岩石出现了细密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的红光把整座空间映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池。

临时通道……他们用活体链传导生命力来强行撕裂地质层……苏沐晴的声音在林夜耳边响起,又轻又急。

林夜握住了右拳。种子在他掌心里发烫,金色纹路从手腕一路亮到了小臂中段。他今晚可能没法像在青城那样精准地切断符文节点了,但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做一样东西——一个不稳定的、正在急速成长中的能量源。如果他把自己投入到那条活体链的中央,他的种子和地下正在撕裂的地质层会产生对冲的干扰效应,也许能让临时通道的打通速度减缓,争取出足够的时间等白夜的增援到来。

他开始沿着圆形空间的边缘向前移动。暗月教的信徒们闭着眼沉浸在能量链的传导中,没有人抬头看他。他距离能量链的顶端还有大约十米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不高不低,像寒冰面上的一道裂纹:

你终于来了。

红烛从圆形空间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脸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嘴角带着笑——那笑和青城地下一模一样,温和得像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她的目光落在林夜右臂的金色纹路上,笑意深了一点点。

你的种子长大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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