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次接触(1/2)
船在海面上行驶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天色从黑变灰再从灰变白,太阳在云层后面露出一个模糊的圆盘,光线被水面的雾气散射成一片均匀的亮白。船主自称老柴,开了二十年渔船,但这片水域他只来过两次。他的脸始终朝向前方,眉头皱得很紧,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看一眼驾驶台上的指南针。
不太对。他在午饭后对林夜说。按你的坐标走,应该已经快到了。但这片雾不对劲,不是天气的雾,是贴在水面上的那种,薄薄一层,怎么都散不掉。
林夜走到船头。海面上的雾确实很薄,高度不超过两米,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幔贴着水面铺开。船从雾中穿过去的时候,雾会顺着船身两侧分开又合拢,保持着一个恒定的厚度和密度。他从没见过这种雾。它不像自然的雾那样随气流变化,而是像某种均匀分布的介质,填满了海面与天空之间的这个特定区间。
青石坐在船头左侧的甲板上,一只手掌贴着船壳侧壁,另一只搭在膝盖上。他的状态从出了海之后就有些微妙的变化——话变得更少了,但脸色没有恶化。更像是在聚精会神地做着一件需要持续投入的事情。
你感觉到了什么?林夜蹲到他旁边。
水底下有东西。青石的声音很轻。不是活的东西。像柱子。很多柱子竖在海底,从很深的,水流的声音会变,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放开。
你感觉到柱子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的?
青石闭了一会儿眼。人工的。柱子表面很光滑,像打磨过的。排列有规律,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根,围成一个很大的圈。
林夜打开海图碎片看了一眼。海图上没有标注任何海底结构,但他隐约记得陆恒笔记中提到过一句——祭坛的符文阵延伸至水下,以石柱为界。那些柱子可能就是符文阵的边界。船正从边界中间穿过去,而薄雾是符文阵的视觉折射效果。
老柴,减速。林夜回到驾驶舱。我们在一个阵里面,太快的速度可能会撞上什么东西。
老柴没多问,把油门收了一半。船速降下来之后船身的颠簸减轻了很多,发动机的声音也低沉了。青石从船头走回来,靠在驾驶舱侧壁站着,手掌依然贴着金属表面。
柱子的间距在变窄。他说。越往里面柱子越密。我们在靠近圆心。
下午两点左右,雾突然变厚了。之前两米高的薄雾在短短几分钟内抬升到了船桅的高度,视野缩到了不足二十米。海面上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天也看不见水平线,船的上下颠簸失去了视觉参照,变成了一种在虚空中浮动的眩晕感。老柴猛地踩了刹车,船身一抖停在了原地,发动机转为怠速空转。
不能再往前了。老柴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紧张。这雾我见过一次,上次进来差点出不去。没方向的。
林夜正要说话,青石忽然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了船头最前端。少年站在船首的尖角上,两只手向两侧伸展,指尖触着雾气,整个人像一把张开的伞。他的头微微仰着,面朝正前方,下巴抬高的角度像是正在接受什么东西的降落。
有人说话。青石说。从前面来的。不是白夜身边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在说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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