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离开据点(2/2)
暗沟入口还在。
林夜趴在入口处,先把通讯器调到接收模式,确认内置耳机的信号正常。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电流噪声——那是林阳那枚信号片在待机状态的波动。然后他听到了墨羽那边的静默——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知道她就在报刊亭废墟的雪堆后面,眼睛盯着公园的北墙。
他趴了十分钟,听着配电房内部的动静。晚班守卫已经接班了,这次换防的时间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下午一点四十就接了。脚步声在配电房里来回踱了几趟,椅子被拉出来又推回去,然后是翻东西的声响。
林夜从暗沟口爬了进去。
这一次的动作比昨晚更熟练。七块砖被抽出来的速度更快,声音更小,他侧身钻过洞口的时候几乎没有触碰到任何边缘。配电房内部的灯光亮着,矮胖守卫坐在椅子上,但他没有睡觉——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林夜贴着配电柜的阴影移动。配电柜庞大的体积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嗡嗡的低频噪声吞没了他移动时衣料轻微的摩擦声。他绕到铁门前蹲下来,电子钥匙贴上感应区——绿灯。锁弹开了,他拉开铁门侧身钻进去,从内侧重新锁好。
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应急灯还是那种微弱的绿色,把混凝土墙壁照成病恹恹的青白色。他走到底,推开那道双开木门,侧身进入走廊。
今晚的诵经声比昨晚更密集。那些深红色长袍的人已经全部到位了,跪在平台外围的扇形区,额头抵地,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共振。林夜贴着走廊的阴影往前走,找到那处被布幔遮住的石缝侧身挤了进去。
矮桌上的册子还在。他翻到最后一页——引者确认那一栏依然空白。他又往前翻了一页,看到今天新增的一条手写记录:戌时二刻,备选活体送达。待测。
备选活体。林夜合上册子,把布幔恢复原状。暗月教找来的替代引者已经到了,但还需要测试是否符合条件。如果测试通过,白夜的计划就会出现变数。如果测试不通过,林夜仍然是唯一的选择。
他退回走廊更深处,找了主厅外围一处视觉死角蹲下来,开始等待。
戌时三刻。主厅侧边的一扇门被打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女人走在前面,长发及腰,姿态优雅而从容。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衣的男人,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腕上。
那个年轻男人被带到了平台中央。暗红长袍的女人——林夜认出她了,是红烛,白夜情报里描述的暗月教干部——示意灰衣男人退到一旁,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掌心贴近那个年轻人的额头。
年轻人起初没什么反应。红烛的掌心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约莫十秒,然后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红烛收回了手,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回头对灰衣男人说了一句话。林夜听不太清楚全部内容,但他捕捉到了三个字:不合格。
年轻人被拖出去了。地上留下了一条被他挣扎时蹭出的灰痕。
红烛站在平台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主厅入口的方向——她好像在等什么。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个期待着重要客人入场的女主人。
林夜蹲在阴影里没有动。他等待的就是这个不合格——暗月教能找到的合格引者,在整个中国范围内恐怕都屈指可数。而他林夜,在第九卷跟白夜跑遍北方遗迹的时候已经测过了,他的夜之主适应体质量在所有已知案例中排名前三。
他把自己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过来了。很轻、很稳,一前一后。前面那个脚步带着一点犹豫和怯意,鞋底擦着地面。后面那个脚步坚实而有力,每一步的距离完全相等。
林夜的心脏跳快了半拍。
前面那个脚步转过走廊的拐角,露出了半张侧脸。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红色的长裙,裙摆曳过地面,发出丝绸摩擦的沙沙声。她的眼神低垂着,睫毛遮住了大半瞳孔,姿态温和而顺从——像一个被引导着走向婚礼殿堂的新娘。
她走过林夜的阴影前方时,步子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小指微微屈了一下,又伸直了。
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在,安全。
苏沐晴从林夜的阴影前面走了过去,走向那片被暖光照亮的主厅穹顶。红烛从平台上迎下来,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满月挂在青城的天穹正中央。
仪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