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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方的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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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之后应该会补发,苏沐晴说,声音很平,白夜不会不管我们。

她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去的时候动作稍微慢了一点。林夜看着她的背影,视线落在她后颈上——那里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是半个月前一次训练时留下的擦伤,已经快要褪干净了。他记得那天她摔在雪地里,爬起来的时候笑着说,然后继续练。她比以前能扛了。但比以前能扛应该扛是两回事。

林夜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古卷上。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按回纸面。

这个据点是白夜名下最隐蔽的几处之一,藏在大兴安岭深处,冬天只有一条路能通,积雪超过半米就会彻底封死。他和苏沐晴刚来的时候还有四个驻守人员,一月初撤走了三个,只留了一个负责通讯和后勤的中年人,姓周,大家叫他老周。现在整个教堂里就他们三个人,外加两只养在厨房后门的猫。

一个多月。不说话的时候能听到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听到火炉里木炭塌陷的声音,听到苏沐晴翻页的声音。安静得像世界已经结束了。

下午三点刚过,天色就开始暗了。北方冬天的白昼短得吝啬,像有人在天上掐着秒表一样准时把太阳收走。林夜点了一盏充电台灯,继续看古卷。苏沐晴把沙发上的毯子拉到腰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写什么东西,偶尔停下来咬着笔帽想一会儿,然后又写。

四点多的时候老周从后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棉帽子上一层白花花的雪:小林,苏姑娘,晚饭想吃什么?今天杀了只鸡,炖汤还是红烧?

林夜说。

红烧。苏沐晴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老周笑了一声:成,一半汤一半红烧,都给你们弄。

门关上之后,苏沐晴低头继续写,林夜翻了下一页。两个人都没提刚才那句异口同声。有些默契是不用说的,说出来反而像在确认什么不应该确认的东西。

但林夜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幅插图。手绘的,墨水已经褪成了褐色,线条粗犷但极其精确——画的是一个圆形的仪式场,中央站着两个人形轮廓,一个穿黑、一个穿红。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号,那些符号和他今天下午在古卷正文里看到的变体楔形文字一模一样。插图下方有一行蝇头小字,用的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古文字。

林夜皱了皱眉。

他把台灯拉近,仔仔细细地看那幅图。仪式场外围画了十二根柱状物,每根柱子顶端都画了一个扭曲的人脸——他在某些诡异事件的现场档案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是祭品桩。

苏沐晴。

你来看这个。

苏沐晴放下笔记本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低头看。她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林夜没躲,她也没退。

这是什么?

古卷第三十七页。我一直以为这部分是祭祀礼仪的记载,但看这个图……他用铅笔点了点那两个中心人形,这不是普通的祭祀。这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教堂前厅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低频的蜂鸣音,三短一长。那是白夜组织专用的加密通讯信号——自从大雪封山之后已经六天没有响过了。林夜和苏沐晴同时抬起头,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都变了。

林夜把古卷合上,站起来。苏沐晴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起朝前厅走去。老周已经先到了,戴着耳机站在通讯器前面,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慌张,而是该来的终于来了那种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林夜,声音压得很低:

白夜亲自线。说有一份紧急情报,必须让你第一时间听。

窗外的雪更大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教堂顶上的十字架在风雪中微微晃动,金属被冻得发脆,发出细小的颤音。

林夜站在通讯器前,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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