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次见青石(2/2)
石灰岩。他说。人工切割过的。这条路的路基底下可能确实有什么。
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小时,土路在一个岔口处分出一条更窄的支路通向山坳。地图上标注旧研究所在那个方向。支路被两边的灌木挤得很窄,路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明显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青石的脚步在走上支路之后明显慢了下来,他的头偏向左侧,耳朵朝着山坳深处的方向。
里面声音很大。他低声说。比训练营那面墙大很多。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但不是在说话,是在呼吸。每一下都很慢。
距离多远?
不太远。可能一千米以内。
林夜从包里摸出一把小刀握在手里。他不确定旧研究所里会有什么,废弃了十年的设施可能仍然存在监控设备,也可能有人守在那里。陆恒没有提过旧研究所的安全状况,只说可能有关于祭坛位置的记录。
支路拐过一个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铁网围栏。铁网已经锈蚀得很严重,大片大片地垮塌在草丛里。围栏后面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方方正正,像一块被削平了顶的石块。窗户全部用红砖封死了,大门也是封死的,门上焊着铁板,铁板上有暗红色的铁锈流淌下来的痕迹。
林夜在围栏外面停了一会儿。建筑的安静有些异常——不是说没有声音,而是那种安静本身像一种被填充过的物质,把周围的空气撑得很满。青石站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外套的衣角。
这栋楼里有人吗?林夜问。
青石闭上了眼。过了大约十秒,他重新睁开。楼下有。很深的地方。不是活人的声音。
林夜看着那座被封死的建筑。铁网围栏有一处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撞破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豁口。露出来的铁刺上挂着一截暗色的布条,已经被风雨漂成了灰白色。他侧身从豁口钻进去,踩过及膝的杂草向建筑走去。
大门上的铁板焊得很结实,但侧面有一扇窄窗的封砖松动了。他用刀背沿着砖缝撬了几块下来,窗洞大约一尺见方,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窗洞内侧是黑的,灰尘从洞口涌出来带着一股混合着铁锈和石灰的干燥气味。
你在外面等我。林夜说。
青石摇了摇头。里面声音太吵了。在外面也躲不掉。进去至少能看见声音从哪里来的。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他把背包先塞进窗洞,然后侧着身钻了进去。青石跟在后面,动作出乎意料地灵活,肩膀一缩就滑了进来。
窗洞里侧是一条窄走廊。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脚感软糯,没有任何脚印。十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走廊两侧是门板敞开的房间,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墙角和几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断线。阳光从封死窗户的砖缝里渗进来一丝一丝的光线,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一条条倾斜的光柱。
青石站在走廊中间不动了。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度。
你还好吗?
楼下有个房间。声音从那里来的。青石的声音有些发飘。那里有一个人的声音。跟我一样的人。
林夜握紧小刀,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尽头是向下的楼梯,铁制的梯面积着厚厚的灰,但扶手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那道擦痕不是他们的。
他停在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