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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谁凿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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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那个镇子上歇了一夜。镇上只有一间招待所,条件简陋,但总算有热水和床。林夜让青石和白衣人住一个双人间,自己睡在走廊尽头堆放杂物的储藏间里,墙薄得能听见隔壁青石低低说话的声音。

他躺在一张咯吱作响的行军床上没有睡着。月光从储藏间唯一的窄窗里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窄长的亮斑。体内被调过的碎片频率正在持续稳定地振动,那种匀速的、哒哒的节律让他困倦但无法入睡,像听着钟摆又不能把它关掉。

他坐起来打开了包。从旧研究所带出来的陆恒笔记、路上捡到的符文卵石、海图碎片,一一摆在膝盖上。他拿起那本笔记翻到最后几页,之前没有细读的部分里有一页折着角,上面画着一座建筑的结构剖面图。剖面显示穹顶大厅的地下还有两层空间,底层标注着地基石,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排小字:此地基石由九人联合凿刻,每人各刻一行。第九行空置,留待第十人。

第十人。九个人进去,九个人出来的时候都变了。守护者说他们把自己的脸留在里面了,出来的时候脸上戴着别人的表情。他们联合凿刻了那块预言石,留了一行空白,留给第十人。那个第十人是谁?

林夜把笔记举到月光下凑近了看那幅剖面图。地基石的剖面画得很精细,八条刻痕清晰可辨,第九条位置被涂了一个淡淡的圆圈,圆圈中央写着:。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出现在一张几十年前的图纸上。这不是巧合,是有人预测了他会来。

他把笔记放下来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第九行的预留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是那个第十人?但他并没有凿过那块石头。或者那个第九行空置的意思不是等他来凿,而是等他的名字被写在上面的时候,空格就被填充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推论暂时放下。现在最紧急的事是到达戈壁,不是解图纸上的谜。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去叫了青石和白衣人。推开双人间门的时候,他看见青石坐在床尾,白衣人枕着他的腿还在睡。少年的头发翘着,眼圈发黑,显然也没有睡好。但看见林夜推门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动作利索,白衣人被惊醒了,也慢慢坐了起来。

出发。

三个人在镇上的早点摊买了几个馒头边走边吃。白衣人吃得很慢,小口咬着馒头的边缘,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但他吃东西的姿势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了,筷子夹得不稳但能夹住,碗端得起来。

今天的计划是沿着县道继续北行,到下一个大的城镇换乘长途汽车。林夜算了算时间和白夜的搜索半径,决定在中午之前不走大路。县道两侧的农田和丘陵提供了充足的掩护,即便有车经过也不太容易注意到路边的行人。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三人经过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山坡被切掉了一大块,露出灰白色的岩石截面,崖面高度约十几米。底部堆满了碎石和废料,杂草从石缝里长出来,已经盘根错节。林夜脚步放慢了一拍。他看见采石场崖面最低处有一块平整的岩石表面,上面刻着符文。

他放下背包走过去。石面上的符文刻痕和之前见过的那些有些相似,但更粗犷,刻槽更深,边缘不如岛屿上的精细。像是用更粗糙的工具、更大的力量刻进去的。刻痕里积满了黑色的污垢,但线条依然清晰可辨。

这个刻法和祭坛地基上的不一样。他说。岛上那些符文边缘光滑,刀痕均匀。这个刻得太深了,力道不均匀。

青石走近了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刻痕。他的手指沿着弯曲的线条走了一遍,指尖的纹路在刻槽里微微滑动。这个是人用手凿的。力道会累,会偏。岛上的那些像机器刻的,每一条都一模一样。

岛上的符文是符文师用特殊工具凿的,可能是符文本身辅助了他们。但这个——林夜蹲下来用手比了比刻槽的宽度和深度。这个是普通铁凿子凿的,而且要花很长时间。凿这条线的人蹲在这里凿了很久,手腕力量不够的时候线就歪了,但歪了之后他继续凿。

白衣人从后面慢慢走近来。他的目光比前两天聚焦了很多,能对准物体看了。他看着崖面上的符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微微发紧地说:这个人在凿的时候很生气。

林夜和青石同时看向他。

白衣人抬起手指着某一段弯曲的线条拐角处。这里凿进去很深,拐弯的时候凿子偏出去了,又凿了两次才接回来。说明他凿这一刀的时候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他在使劲。后面的线又变浅了,手在抖。他凿完这个之后就走了,没有回来修。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回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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