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祭坛守护者(2/2)
我不知道。他承认了。我需要进去看。
守护者在兜帽下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你父亲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他已经来过这里了,二十年前,比你现在还要年轻。他进去了。
林夜喉咙里发紧。然后呢?
守护者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往侧边让了半步,露出了身后穹顶入口的一道窄缝。缝隙里是纯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像一面完全吸光的墙壁。
你想进去的话,可以。但你要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是主动选择出来的。你父亲是被放出来的。白夜是自己走出来的。只有这两个人。他顿了一下。你进去之后,看到的那个东西会一直跟着你。你出门之后它会走到你前头去。永远比你快一步。
青石在后面轻轻握住了白衣人的手,像是在无声地支援什么。
林夜站在祭坛入口的黑暗中,把所有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恒被放出来的,白夜自己走出来的。而他——他抬起头看着那道黑暗的窄缝,感觉到胸口的位置有一阵微弱的震颤。那是碎片在回应某种东西。他体内的碎片在朝着门内的黑暗微微倾斜,像一根被磁铁吸引的针。
我进去。他说。
守护者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偏了偏头。那你进去吧。但青石和他在外面等。碎片越多的人进去,扰动就越大。你一个人走。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青石一眼。少年站在荒草地上,白衣人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手还握着。青石看见他回头的目光,点了点头。
林夜转回去,朝着那道黑暗窄缝迈了过去。他的半边身体没入黑暗的瞬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风声、荒草摩擦声、海涛声全部像被一刀切断了一样归于死寂。
他走进去了。祭坛里的黑暗是一种有质量的物质,像没有温度的温水包裹着他,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前方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符文,光滑得像刚打磨过的镜面。他的手在墙壁上摸了一下,指尖的触感反馈是温的。
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前方有光了。微弱的光从通道尽头透进来,像一根从极远处照过来的白色灯丝。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光的方向走去,然后通道忽然敞开了。
那是一个穹顶大厅。圆形的空间,直径大约二十米,穹顶高约十米。大厅的四壁是纯白色的大理石材质,光滑到可以映出人影。穹顶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开口,月光从开口照下来,在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光斑。
光斑的中心站着一个东西。不,那是个人。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林夜浑身僵住了。
那个人站在月光里,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夹克和裤子,姿态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和他此刻的表情精准同步——震惊、困惑、认出了自己。就连脖颈上那条细小的疤痕都完全一致。
你是谁?林夜的声音在穹顶里回荡了一下。
那个人张开嘴,发出了他的声音。你是谁?完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语调、相同的停顿。
镜像。
但这不是镜像。镜像不会在他说完话之后还多往前走一步。那个人朝他走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林夜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笑容。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人说。我是你不选择时的样子。
大厅里的月光忽然亮了。地面上的圆形光斑开始旋转,那个人的脸在光斑的转动中慢慢变化,五官从林夜的面孔逐渐模糊成另一个人的形状。那个人的嘴唇在光里动,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反射回来,汇成一道慢慢变大的声浪。
你不想知道杀死夜之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林夜站在原地,脚底的碎片在剧烈地震颤。他终于明白第三层禁忌知识为什么是最禁忌的——那不是一个需要学习的知识,那是一个需要亲眼看到自己未来的人。
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笑了。这一次那个笑容是林夜非常熟悉的表情。他在白夜脸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