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偷偷潜入(2/2)
林夜的手顿了一下。你在训练营里见过她?
去年冬天。她来了一次,和苏远一起站在主楼走廊那头说话。我蹲在走廊拐角的水管后面偷听墙里的声音,正好看见她。她很高,头发全白的,穿一身黑。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跟苏远说话。之后苏远把我调到三楼单间关了半个月。
她看你的那一眼是什么感觉?
青石想了想。像在称重量。他说。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是看一个东西的眼神。
林夜沉默了几秒。白夜在追踪完整的第三代容器,她出现在训练营里不是为了看青石这个半成品,而是为了确认完整的第三代是否藏在候选者中。她看了青石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她要找的人,所以没有多花时间。但苏远仍然把青石隔离了半个月,说明苏远不确定白夜判断的准确性。
我们明天一早坐车离开白水镇。林夜说。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两天路程,有一个地方叫旧研究所。陆恒——就是我父亲——说那里可能有去祭坛的线索。
祭坛是什么?
一座岛。海上的岛。你之前在土路上问起过海。
青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头把剩下半块压缩饼干一点点掰碎,放在掌心看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完全沉了下去,房间里暗下来。林夜起身开了灯,把窗帘拉上。暖黄色的光落在两张床之间,把所有东西的轮廓都变成了柔软的弧线。
你怕吗?林夜问。
青石把掌心的饼干碎渣倒进嘴里,拍了两下手。怕什么?
怕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怕那个声音变大到控制不了。怕看见的人都不认识。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灯下的影子在他脚边缩成小小一团。我以前也怕。他说。在训练营里每天晚上都怕。怕明天听不见墙的声音了,怕我能听到墙里的声音这个事被忘掉,被当成从来没发生过。如果你把我带出来之后我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就是最大的怕。
他抬起眼睛看着林夜,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头顶灯泡的一点黄光。但现在声音还在。还在变多。那我就不怕。
林夜靠在床头闭上了眼。他听见对面床铺上青石躺下来的动静,外套摩擦床单的沙沙声,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呼气。他想起今天早上在食堂后面台阶上第一次见到青石的时候,那个少年蹲着的身影瘦小得像一株长在墙缝里的草,脚趾抓着地面,耳朵贴着砖墙。现在那株草被拔起来了,根须还带着泥土,正在试探新的土壤。
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要出发。西南方向,旧研究所,然后海上祭坛,然后那个完整的第三代容器——还在未知的位置等着他们。而白夜也在找。苏清留在了训练营里,但她会把她知道的告诉白夜,包括青石已经不在的事实。这是一场时间竞赛。
林夜在睡意涌上来之前的最后一刻想,白夜称重时的那一眼,如果他站在白夜面前,她会用什么眼神看自己。
也许是同一种。称一个东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