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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青石的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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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有病,训练营里的人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苏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苏远从不对他解释,只是隔一段时间抽一次血,记录数据,把他关在单间里做测试。他的日常生活和其他候选者一样,上课、体能训练、文化考核。但他比其他人更沉默。

林夜想了一会儿。白夜的人今天还在训练营里。他们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第五号。他们抽走了五号的血样,等结果。苏清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幽暗中很亮,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灰色。如果五号的血检显示碎片浓度异常,他们会带走五号。如果五号是白夜要找的人,青石就暂时安全。但如果五号不是——

他们会继续排查。

明天是第三天。白夜的人明天下午会撤,因为他们在这边的权限只有七十二小时。苏远的人只给了他们那么多时间。

苏远同意了白夜来排查?

苏远和白夜之间有协议。完整的第三代容器,谁先找到归谁。苏清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讽刺但没有用力。苏远自认为能抢在白夜前面,但他不知道白夜在训练营里安插了人。他也不知道我在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墙根的砖缝里。这是青石的作息表和常去的位置。明天晚上你进来之后在我那里待一宿,后天早上我去食堂的时候会把青石带到训练场的东南角。你可以在那儿接近他。

你要我跟他说什么?

苏清直起身,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跟他说他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他过去三年里每一天蹲在墙角的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你要告诉他他没疯。她顿了一下。然后带他走。

她转身离开,深蓝色的背影在灰色废墟之间移动了几步就消失在矮墙后面。脚步声也很快被风声和远处训练营里隐约传来的广播声盖过去。

林夜蹲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拿砖缝里的纸条。他看着苏清消失的方向,想起之前在戈壁地洞里青石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时的语境——第三代容器的半成品,作用是引导林夜找到完整的第三代容器。苏清刚才的解释没有提到这一层。她说的带他走是不是意味着她知道青石的作用?还是说她只是在完成白夜交给她的任务?

他伸手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用工整的小字抄着作息时间表和训练场的平面简图。青石的名字被圈出来,后面跟着他的活动规律:早上六点起床,六点二十到七点体能训练,七点二十早餐,八点到十一点文化课,十一点二十到十二点午餐,下午一点到三点自由活动,三点到五点半专业训练,六点晚餐,七点到九点自习。

自由活动时间和晚餐后的自习时间是他最可能出现在安静角落的时段。苏清标注了三个位置:食堂后面的水泥台阶、训练场东南角的看台底下、宿舍楼西侧的消防通道。

林夜把纸条上的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条撕成细条塞进墙缝深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围墙上的灯亮了几盏,惨白的光照在铁丝网上,形成一层细密的格状影子。

他坐回泵站的阴影里,抱着膝盖想了很久。关于青石的一切都还只是一层壳,名字、编号、作息表、他能听见墙壁里的声音。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怎样反应。他的作用是被制造出来的,他的认知是被灌输的,连他对那些声音的感受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陆恒当年也是在同样的流程里被改造的,陆恒选择了离开。

青石会做什么选择?

苏清说带他走。但如果青石不想走呢?如果他害怕、犹豫,或者他已经对训练营产生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归属感,那他带走的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完整的第三代容器需要青石的,但如果青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引导不了任何人。

林夜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灰。明天晚上九点四十,三号门开。他还有二十四个小时想清楚怎么跟一个听见墙壁声音的少年开口说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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