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祭坛的位置(2/2)
他们走过了丘陵,走过了戈壁边缘,在暮色中穿过了那片遍布碎石的开阔地带。林夜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那道低矮的山影,在光线中由浅变深再变浅,像是地图上的边线正在被真实地展开。他没有走错。
他们在第三天午后的光线中回到了那座废弃小镇。入口处的那些土坯房在阳光下歪斜着,以各自不同的角度倾斜或开裂,像是整排房子都在用自己剩余的部分来标记那个共同指向的位置。墙壁上的符文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比上次更浅了,风沙正在继续侵蚀它们,但新的刻痕还在,像是有人在他离开之后又回来过,重新加深了一部分边缘。他朝着空地中央那口井走去,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步伐数着那一段距离。就是这里。
青石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块铁盖。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那口井的位置和意义。它比我在梦里看到的更深。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什么?
青石的目光从井口移到他脸上,在午后的光线里停了一下。关于祭坛。你刚才在路上没有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林夜看着他的眼睛,把那张从陆恒那里带出来的地图打开。地图的纸张已经在折叠处磨损了,但海岸线的轮廓仍然清晰。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用细线标出的位置——一座远离大陆的岛屿。祭坛在这里。在海上,不在戈壁。那些符文师当年选择把封印夜之主的地方建在海上,是因为水的流动会消解能量痕迹。即使有人在岛上释放了强大的符文力量,海流也会在几天内把残余的痕迹分散冲走,不会留下可供追踪的线索。
青石看着地图上那座岛的轮廓,没有碰它。如果祭坛在海上,那这口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夜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那口井的铁盖边缘。金属在敲击下发出低沉的震动,和空心的余响不同,是一种更闷的声音,像是盖子个地点的通道。它可以把你送到离那座岛最近的海岸线。那些符文师在修建祭坛的同时铺设了一条单向传输通道,地面上的入口在这里,出口在那个海岸附近。
青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衡量这些信息的重量和它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变成需要他背负的一部分。你见过那个入口吗?
还没有。林夜说,陆恒告诉我的。他说如果我们到了这里,只需要两个人同时用容器印记接触井壁上的符文,通道就会激活。
青石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道极淡的印记,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两个人同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和我。
林夜蹲在井边,低头看着井盖边缘那些细密的刻痕,他听到青石在风里说——
他说得很轻,像是风从树冠里卷走一片叶子时发出的那种声音——轻得几乎不像是从人嗓子里出来的,更像是从某个安静了很久的地方渗漏出来的。林夜没有抬起头来确认那个声音是否真实,因为他已经听到了。
他开始解开那根绑在井盖上的旧绳子,把结扣从铁环上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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